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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最后的日子(第1页)

39最后的日子

2011年1月15日,周六

帕特龙家的奶奶提议在她80岁生日那天,在圣帕藏举办一次大型庆祝。由于她们的母亲没法来看她们,蕾蒂西娅和杰西卡便要求同去。

帕特龙先生平静地说:“只要她们愿意……”

奶奶在电话上商量道:“如果来50个人,加她俩就有52个人了。”

菜单上有大份的马铃薯饼。

在帕特龙夫人的回忆中,蕾蒂西娅一整天都表现出退缩和警惕的样子。据她说,有一张照片可以证明这一点。

照片上,双胞胎面对面地坐在桌子的末端。蕾蒂西娅穿着白色和淡紫色绣花、黑色袖子的长衫。她戴着坠子、耳环,嘴唇涂了口红,眼睑涂了蓝色眼影。她回头的时候,目光中充满了焦虑。她的盘子是空的,只剩下些面包屑。她的餐巾纸被揉成了皱巴巴的球状,而其他人的都放在盘子右边,碰都没被碰过。

这张照片上满是悲伤。所有人看上去都是顾影自怜的样子:蕾蒂西娅身心俱疲,面无血色,还拉长着脸,好像是有人叫了她一声才蓦然回首;坐在她对面的杰西卡正在发呆,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帕特龙先生坐在杰西卡边上,目光对着相反的方向;帕特龙夫人正陷入沉思。桌子被细心装饰过:一条银白色的带子上布满了绿色纸屑,在白纸做的桌布上纵向地穿过,和餐巾正相匹配。圣帕藏的这间宴会厅就像一个马戏场。

如果杰西卡站起来祝酒,向50个宾客讲述她的养父和她的“亲密”关系,他在手淫的时候让她拿着餐巾纸,故事也许会有所不同。

如果蕾蒂西娅逃走并一直往前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永远不再回来,故事也许会有所不同。

但是没有人敢这样。她们都同样不曾说出过。她们在沉默中度过了青春期。

杰西卡的皮夹里保留着一张从同样角度拍摄的宴会照片,就在拍了上一张照片的几秒钟之后。双胞胎坐在桌子末端,身旁是帕特龙夫妇。蕾蒂西娅正在吃拌了熟鸡蛋和虾的野苣沙拉,她用左手拿着餐刀,栗色长发里夹着一个发卡。我们还可以隐隐看到她戴的项链和镀金手镯。我们看到杰西卡正坐在她对面,但是看不到帕特龙夫妇,他们的头被剪刀仔细地剪掉了。

下午的时候,蕾蒂西娅问了帕特龙家的一个女儿三次,她是否可以和她说话。后者正和她的堂兄弟、叔叔和姨妈们叙旧,便让蕾蒂西娅再等会儿:“过一会儿,蕾蒂,我们过会儿再说。”可惜这个场景并没有再出现过,没人知道她想说些什么。

下午,蕾蒂西娅和小朋友们玩得很开心。她把她那本马的画册送给了8岁的安娜伊,还在上面写了题词:

送给你

我的安娜伊

我非常爱你

来自蕾蒂西娅

在把书送给她的时候,蕾蒂西娅说:“我现在太大了,不能再看这本书了。”

回到家里,她在电视机前度过了整个晚上。

在波尔尼克的一家酒吧里,梅隆和卢卢、克莱奥、帕特里克,还有其他几个人一起喝了柯纳克酒。

2011年1月16日,周日

帕特龙夫妇邀请朋友们共进午餐。甜点吃的是国王饼。蕾蒂西娅和杰西卡非常含蓄,和往常有客人出现时的场合一样。天气很好,就是有点冷。帕特龙夫人建议双胞胎出去散一会儿步:“你们不要和我们年纪大的人一样待在这里!”杰西卡打算出去,但是蕾蒂西娅不乐意:她不想出去,外面太冷了。

杰西卡从各个方面确认了这段证词:通常,蕾蒂西娅喜欢外出,但是那个星期日她却拒绝了。“我觉得‘这不大好’,但是,我不喜欢没有我妹妹的时候一个人去闲逛,于是我们就留下了。”

2011年1月17日,周一

蕾蒂西娅休假。她前一个星期是在手工业和职业跨行业培训中心度过的,只在星期二工作。在去学校之前,杰西卡让她去波尔尼克的迪卡侬买一个小型乒乓桌。

帕特龙先生在他的建筑工地上干活。

早上,帕特龙夫人在整理她那些千奇百怪的首饰。在要被扔进垃圾箱的一堆首饰里,蕾蒂西娅挑了两副耳环(后来在勒加斯波熄灭的火炉里发现的烧毁的耳环,就是其中的一对)。

在房间里待了一阵之后,蕾蒂西娅跑去看在客厅里休息的帕特龙夫人:

“我摆好自己冬天的衣橱了。”

这是说,她把薄的衣服放在了上面,保暖衣放在了下面,这样取出来更方便。

帕特龙夫人回答说:“你花了不少时间,但是至少完成了。”

下午,帕特龙夫人问蕾蒂西娅:

“你的摩托车里还有油吗?”

“明天去加油。”

蕾蒂西娅在脸书上发布了最后一条消息。对佩雷家一个害了相思病的堂兄弟,她这样回复道:“我的堂兄弟你是怎么了?你知道,有需要我的时候,我会一直在那里。”

晚上有五个人吃晚饭:帕特龙夫妇、双胞胎和加埃尔。夜晚像往常一样结束。这是杰西卡最后一次看到她妹妹。

梅隆和卢卢流连于酒吧间。在波尔尼克码头边的“key46”里,他们碰到了一个以前的狱友,他正和一个女性朋友消磨晚上的时间。这几个男人讲起了在监狱里度过的那些年,将之与军队生涯做比较,然后碰了香槟。梅隆向那个女孩推荐可卡因,多疑的女孩一口回绝。

梅隆和卢卢回到了勒加斯波,他们酒足饭饱,情绪亢奋。深夜,梅隆潜入韦尔图的一家兽医诊所盗窃(“我认识的一个家伙,一个兽医。”)。在回勒加斯波的路上,卢卢帮他把偷来的器材屯在库房里,然后回了自己家。梅隆在庭审上说:“我失眠了,又吸了一次可卡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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