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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无他法,出去拉活儿的时候徐虎只能拜托马大娘帮忙照应着些,本来他是想找赵强家的帮忙的,但是今天早上两口子就为借钱的事儿吵了一架,还是马三把钱拿出来这才作罢,徐虎也不是个怂的,当然不会再求赵强,就只能拜托马大娘了。
就这么焦头烂额的一直过了两天,就连过来复诊的大夫都直摇头说再不退烧恐怕就不行了,徐虎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不过好在到了第三天楚大妞的烧终于退了。
其实这几天不光是徐虎过的焦头烂额的,楚大妞,哦不,楚清黛的日子也不好过,她这几天一直在发烧,一会儿就跟三伏天火烤一般,一会儿又是彻骨的寒冷,她从小养的金尊玉贵的,就算是身子弱那也是人参燕窝的调养着,哪里受过这么大的罪。
发烧的时候她梦到很多人,有她早逝的父母,有疼爱她的外祖母,有情投意合的表哥,有善良贴心的丫鬟和疼她若母的奶嬷嬷,当然了也有对她横眉冷对的大舅母,尖酸刻薄的刁奴。那一幕幕不停的在她眼前划过。
楚清黛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儿,她记得自己是在听说表哥跟太傅家的孙女定亲了以后喷了一口心头血直直的就倒下去的,当时似乎还听到楚嬷嬷撕心裂肺的大叫以及身边几个丫鬟的哭声,后来又想到那个夜叉般的鬼差,她又害怕的抽搐起来。说起来她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四岁的闺中女儿,因为舅母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养成了伤春悲秋的性子,那天晚上并没有点灯,徐虎眼角又一片青黑,真真是如厉鬼一般。楚清黛没被徐虎吓死都是她的命大了。
她能挺过来并不是她的意志力够坚定,也不是换了一个灵魂,只是因为楚大妞的身子底子好,如果现在楚清黛还是自己那副破败的身子,恐怕别说烧两天,当天晚上她就得直接没了性命。
楚清黛觉得眼皮沉重的不行,嗓子更是干涩的很,就跟刀子割一般,她从小身体就弱,但是却也没有过这种体验,她想唤青梅倒些蜂蜜水来,但是却觉得根本开不了口,只能发出轻微的□□。
徐虎这几天不错眼珠的守着楚清黛,偶尔有时间还要出去拉活儿,就算是铁人也坚持不住,现在趴在一边睡得正香,根本没听到楚清黛的□□声,楚清黛轻轻的唤了一声,仍旧没有动静。当下便又心酸了起来。
表哥已经另行定下亲事,就连嫡亲的舅舅都不替她做主,她又是这样一副破败的身子,这几日恐怕把嬷嬷几个人都累坏了,当下又觉得还不如死了干净,一时心酸便又落下泪来。
这个动静,徐虎终于听到了,听到楚清黛的哭泣声,他精神一振,连忙站起来探着身子到了楚清黛面前焦急的说道:“大妞,你醒了。”
徐虎这几天忙得根本没有顾得上打理自己,满脸的胡子不说,整个人也邋遢的不行,就跟蒙着一层黑泥一般,楚清黛一睁开眼,就又看到那个夜叉般放大的脸,一口气没上来又昏了过去。
徐虎见楚清黛又昏了过去,真真是傻眼了,他哪里知道怎么照顾病人,他爹没得时候他还小,娘没了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抗抗就过去了,穷人家孩子命贱,也好养活,饥一顿饱一顿的他也长这么大了。楚大妞更不用说,壮的跟头牛差不多。大冷天的穿件薄棉袄也满身冒汗。因此只能找马大娘求助。
不过还没走到马家屋里,徐虎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争吵跟女人的啜泣的声音,一听就知道马三跟他婆娘在吵架。还能听到狗蛋儿的哭声儿。听着这声音徐虎这脚就顿住了。
马三长得好,嘴皮子也利索,樱桃当时就相中了他这副相貌这才嫁了过来,先是给马三找了活计,第二年又生了儿子,算是把马家一家人牢牢地攥在了手里。马三虽然叫马三,但是却是马大娘跟马大爷唯一的儿子,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但是都没站住。他的大名叫有根,平时却是马三的叫着。马三就是被爹娘宝贝大的,到了小孙子这儿更是当成命根子,平时狗蛋儿狗蛋儿的叫着,就是怕养不活。
徐虎一个大老爷们也不爱听人家夫妻的私房话,那迈了一半儿的脚便又缩了回来。
这说来也是巧了,徐虎正往回走赵强老娘跟她婆娘便背着一大包袱的脏衣裳回来了。接了富人家的脏衣裳回来婆媳两个一起浆洗,也能挣个零花钱。不过这也就是挣个辛苦钱,大冷天的又舍不得用柴火那两双手都冻得跟胡萝卜似的。
见徐虎在院子里,赵大娘便说道:“虎子,大妞还没醒呢?你说大妞这烧起的无缘无故的,是不是撞邪了。”和心眼儿实诚的马大娘不同,赵大娘是个寡妇,一个人费尽心思把儿子拉拔大,也吃了不少苦,因此整个人就有些斤斤计较又有些爱占小便宜。性子更是古怪。典型的见不得别人好。
听她说的话不像样,徐虎懒得跟一个老太太计较,随口支吾了几句便进屋去了。
见徐虎走了,赵大娘跟后面的儿媳妇儿说道:“你看这虎子,大妞这烧起的无缘无故的,不是撞邪了是啥。亏得这烧是退了,要不然虎子那钱不是打了水漂。娶这个媳妇儿起码也得花了十几块钱了吧,要我说娶那个刘寡妇比这个楚大妞可不好多了,偏偏他还不愿意。”
马兰那天晚上解了心结,不过却也觉得婆婆说的不在理,人楚大妞就算长得不怎么样,但是到底是个黄花大闺女,人也能干的很。那个刘寡妇有啥,还带着个丫头片子,不过他当然不好顶撞婆婆,便笑着附和了两声,婆媳两个暗地里很是嘀咕了一番,这才忙着去洗衣服了。
楚清黛这次晕过去倒是没有再烧起来,只是晕晕乎乎的似乎看到了一个叫楚大妞的的女人从小到大的经历,从懵懂记事再到嫁人。不过就算是做梦这对楚清黛来说这也是十足的噩梦了。虽然她自幼丧父丧母,舅母也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但是却是的的确确金尊玉贵的娇养长大的,身边光是大丫鬟就足足有四个。哪里受过梦中人这样的苦楚。
楚大妞虽然为人泼辣,但是却也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命苦的女人,也是因为父母皆早丧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才被逼成了这个性子,竟然耽搁到了二十岁才嫁人,再联想到自身,表哥跟别人定了亲,侯府恐怕再没了她的容身之所,当先便又掉下泪来,既是为了自己又是为了楚大妞,恨不得就这样一直在梦中,不用再去面对被退婚的难看。只是她又有些舍不得楚嬷嬷跟翠竹几个。这么一伤怀,简直恨不能哭成个泪人。
徐虎闷头进门来见大妞昏睡着还流眼泪,摸了摸她的额头并不烫先是心里一松,然后又是一叹,就算是平时在再壮的跟牛一般到底是个女人,悄无声息的去厨房里热了粥想着一会儿大妞醒了就能喝了。
四合院共用一口水井,本来厨房也是共用一个,但是却总有摩擦,后来赵家干脆重新砌了灶台,赵有福自己懒得做饭就在赵家搭了个火,每个月给赵家一钱的饭钱。也说不上谁吃亏谁沾光,赵有福虽然是个壮小伙子吃的多,但是赵家一年半载也不吃一顿肉,无非是粗粮饼子稀粥罢了。给一块钱,不多也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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