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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暖故看着司季夏向她伸出的手,心在那一瞬间拧紧,眸光沉沉,因为他只有一只手,伸给她便极难平衡身体,可她却没有任何可迟疑的时间,她只能将自己的手交到他手里。
当冬暖故将手交到司季夏手里的一瞬间,只见他双腿夹紧马肚,紧握冬暖故的手,身子朝她的方向倾斜得厉害,手臂一提力,快速地将她带到了马背上,坐在他身前。
那一刻,他将身子贴在冬暖故背上,下巴搭在她肩上,并往里收着下巴,手执马缰,呼吸有些急促道:“阿暖靠紧我,要走了。”
下一刻,骏马扬蹄,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周遭的黑暗里有沙沙的骤响声起,继而跃出几道黑影,震惊地看着司季夏与冬暖故离开的方向,继而迅速转身折回黑暗里,再出现时已是人各一马,朝司季夏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司季夏的眉心拧得紧紧的,搭在冬暖故肩上的下巴也往里收得紧紧的,似乎以此来代替他的右臂将她圈在怀里,只是他不知,他的下巴硌得冬暖故的肩生疼,也硌得她的心生疼。
冬暖故将行李在手里抓得紧紧的,而后松开右手,伸到司季夏斗篷之下,抓住他随风而晃的空荡荡的右边袖管,不管他的身子紧绷得有多厉害,只将他的袖管抓得紧紧的,继而伸手去抓住空悬的右边缰绳。
司季夏的身子猛地一颤,借着朦胧惨淡的月色他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右边袖管被冬暖故紧抓在手心里紧贴在缰绳上,让他的身子或多或少多平衡了些。
他不喜欢骑马,不论曾经还是现在,他曾哭着和师父说他不学骑马,因为他只有一只手,他不可能骑得了马的,可是师父说一切不可能都有可能变为可能,他只是少了一条胳膊而已,要想不学骑马,待到他这唯一的一条胳膊也动不了再说,于是他在无数次摔下马背后终是学会了骑马。
可,学会骑马后他再也没上过一次马背,尽管师父说终有一天他会庆幸他会骑马,他不觉得,他觉得他永远也不会有再上马背的一天,可现下,他的确如师父所说,他庆幸他会骑马。
因着有冬暖故抓着他的衣袖紧握着缰绳,司季夏便慢慢离了她的肩,也正要慢慢离了她的背时眼神骤然变得冷肃,非但没有离开她的背反是更贴近她,贴着她的耳畔道:“有人追上来了,我要加快速度,阿暖抓紧了。”
“嗯。”冬暖故将缰绳抓得紧紧的,生怕自己一松手便会令司季夏失去平衡一般,只见司季夏双脚一蹬马肚,即便是在暗夜里,马步也如飞。
因为太多年未曾骑过马的缘故,司季夏的驾马技术并不算得上好,冬暖故也感觉得到他的紧张,可靠在他怀里却让她觉得安心,即便他无法用双臂圈环着她,她却知道他绝对不会将她摔了,他的胸膛并不宽厚,却让她觉得温暖。
马蹄声在暗夜里不绝于耳,司季夏眸光沉冷如冬夜的月华,冬暖故的眸光清泠如夏夜的山泉,只见她执着缰绳的手未动,只是身子慢慢往后靠,与此同时将头轻轻往后枕,正好能靠在司季夏的肩膀上,只要稍稍侧过头,便能清楚地感觉得到他的鼻息轻拂在额头上,轻轻的,温温的。
即便马匹在奔走,身子在颠抛,然脑袋靠着司季夏的肩却给冬暖故一种惬意的感觉,夜风虽寒凉,鼻息却是暖暖的,带着些痒痒,舒服极了。
司季夏只专心驾马,因为他怕自己稍一不小心便会摔了他怀里的人儿,是以对冬暖故的贴近没有察觉,反是冬暖故愈来愈凑近他的颈窝,似贪婪地想要得到更多来自于他的温暖。
“平安。”冬暖故微微调整了自己脑袋的角度,靠着司季夏的肩将脸面向他颈窝的方向,见着他专心致志地驾马,不由轻唤了他一声。
“嗯?”司季夏应了声,下意识地微垂下头并转向冬暖故,然就在他轻转过头时整个人都僵愣住了。
只因,他的唇好巧不巧正贴上了冬暖故的额,光洁的,凉凉的。
下一刻,他就乱了套,马步跑歪了,眼见就要岔到一旁的山坡下。
“平安小心!”冬暖故忽地一紧张,收回抓着缰绳的手,双手环到司季夏腰上,将他抱得紧紧的。
“阿暖抓好行李。”司季夏则是微蹙眉心,用手捞过冬暖故的手顾不得抓完的行李的同时将她紧紧抱在住,继而就着马背一踩,带着冬暖故跃向里路旁荒草疯长的树林里,却也在离开马背的一瞬间在马屁上踢了一脚,马匹没滑下山坡,却是受了这一脚的惊撒蹄直直往前冲去。
“哗唦——”只听旁边树林里一声荒草被重物压倒的声音忽地一响,在哒哒的马蹄声中轻微得不可闻。
而司季夏就这么抱着冬暖故躺在被压倒的荒草上,因着为防把她摔着伤了,是以此刻他是仰躺在地上,冬暖故则是面向着他压在他身上,并且——
唇压着他的唇。
司季夏惊了愣了,灵魂出窍般只睁大了眼看着压在他唇上尽在咫尺的冬暖故,连呼吸都忘了。
冬暖故也愣了,只是怔愣的时间较司季夏而言短了许多而已,不过虽说是意外,冬暖故在察觉到自己的唇覆上两瓣凉凉软软的唇时耳根也有些烫,在意识到自己正压在司季夏身上时便撑着要起身。
“阿……”冬暖故撑起身时司季夏也回过了神,正急切地想要说什么,然才一张口,冬暖故便竖起食指压到他的唇上,才堪堪撑起的身子又重新压回他的身上,贴着他的耳畔将声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道,“嘘,他们来了。”
果不其然,只听林子外的小道上有匆匆的马蹄声碾过,一二三四……总共五匹马,那便是五个人,看来她果真想得没错,羿王爷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能监视她一举一动的机会。
急骤的马蹄声渐行渐远,司季夏的心也越跳越快,他只觉自己的脑子正嗡嗡作响,便是连那哒哒而过的马蹄声他都觉得自己听不清,唯一听得清的只有耳畔的呼吸声,明明很轻,却让他觉得清晰无比,似乎每一声都能清晰地落进他心里。
还有压在身上的柔软……
当这个想法划过司季夏的脑子时他惊得想要立刻坐起身以推掉自己脑子里这股龌龊的想法,奈何马蹄声还未行远,他不可在这时弄出任何声响,是以他只能绷着呼吸,手还僵硬地维持着环在冬暖故腰上的动作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僵硬如石头。
待马蹄声消失时,冬暖故这才发现她还压在司季夏身上,并且他整个人已经僵硬紧绷如一块石头,便是连呼吸都绷着了,令她想到她的每一次靠近他都会莫名紧张,想着她若再多压他一会儿他岂非要把他自己给憋死了,不由撑起身离了他的身子坐到他身侧,却发现他还保持着躺在那儿的姿势且依旧绷着呼吸。
即便头上的枝叶遮住了淡白的月华令他们都看不见对方的神情,然冬暖故猜得到司季夏此刻必是双颊通红的紧张模样,若非如此,他岂会连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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