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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6（第2页）

清水翻了个白眼。

林秦跟后面侍卫说，“你们要是怕你们小姐有闪失，便远远跟着，我不会对你们家小姐如何，我要带你们家小姐去踩踩点，看看宝贝，要是万一被人发现了你们就带小姐走，可以吧？”

侍卫们点点头，上面只叫看着小姐便好，你还真不在我们看护的范围。

林秦满意的拉着清水走了。清水说想先回去丁香园看看。毕竟跟楚夫人摊开了说以后，可能以后再也没机会回来了……

当林秦跟清水一并站在丁香园的跟前。丁香园院子门前挂着一把锁，整个院子暮色沉沉，毫无生气。短短几日，门口似乎杂草都茂盛不少了。林秦咂巴着嘴，“以前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这么一看居然还有点阴森是怎么回事。”

清水满不在乎的拧巴着那把锁，咔哒一省，锁竟然开了。“那是当然，其实以前丁香园也差不多，很少有人来的，那个时候还有花花打理，现在都没什么人，当然就跟冷宫似的了。”清水推开门，吱呀一声，两个人闪了进去，还不忘掩好门。

清水熟门熟路的走在丁香园里，想起之前好多年的岁月都是在这里度过，便感叹了起来，“林秦，你知道吗，这个院子一共有五间厢房，只有两间能住，冬天漏风雨天漏水的，花花找前院婆子多少次了也不给修修，后来就给几只野猫住了，那几只野猫很可爱就是不着家，那天我出府的时候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然我跟花花高低想带它们一起走的。你看那个非常小的厨房，那还是有一年我跟花花悄摸去花园里搬的假石垒的，花花喜欢在那里给我做好吃的，那个时候例银少，总是不够花，特别是冬天还要买木炭，花花就去买红薯，大冬天，外面雪花飘飘，我跟花花烧着柴火，虽然熏眼睛，但是红薯烤出来特别好吃，还特别顶饱。”

清水自顾自的说，“林秦，你看这边有棵大樟树，不知道多少年了，我跟花花在下面搭了个秋千，喏，你看，你看，还在呢居然”，清水一屁股坐上去，晃荡着腿腿，“晚上的时候，我跟花花就坐在树下乘凉，看着天上的月亮，数着星星，花花经常问我说，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只能在这个院子里？”

林秦哼了一句，“你怎么说的？”

清水看着天上，“我告诉她呀，以后一定会有个举世无双无敌疼我的公子，他找我找了好多年，我也等了他好多年，他一定会带我离开的。”清水闪着眼睛，“花花不信，说就算一直在找我，找到前院看到青烟估计就不会想来找我了。”

清水道，“我从小就在这里住着，每个人叫我小姐，但是每个人又好像看不到我，青烟漂亮极了，谁都觉得她好，完美的像仙子。而我，我只有一个老嬷嬷对我好，身体还不好。我不会琴棋书画，我不会长袖善舞，我什么都不会。当初我在燕王府的时候，我努力学着打理事务，事事讨好，可是老王妃还是不喜欢我，哪怕有时候我觉得我做的很可以了，我努力了，他们还是没一个人喜欢我……”

远处的侍卫们绷着脸，许久，卫队长叹口气，对后面的人道：“把小姐刚才说的话记下来。”

林秦道，“我就不喜欢青烟那样的，世家女子都这样的，好像千篇一律的按照一个模样调教的……”

“世家女子成亲以后责任繁重，自然要样样都会，我自小便在丁香园，也没有先生教，只有花花跟一个老嬷嬷陪我，近些年老嬷嬷老了，给送到庄子上去，我就只剩下花花了，我跟花花成日里琢磨吃什么，还有缝缝补补的，自然什么都不会，我们还在后院偷摸种了一个小菜园，你要不要去看看。”

清水拉着林秦的手，快步走向后院，林秦猝不及防地看着清水的侧脸，虽然确实模样勉强算是清秀，但是，一个堂堂楚府小姐，被如此忽视，没有不甘跟受挫，反而提起往事还神采飞扬，尽是逆境过后的满足……清水没有看到林秦的星星眼，走到后院，忽然咦的一声，林秦放眼一看，便也呆住了。这里的菜地一片狼藉，清水蹲下来从一堆分不清是杂草还是什么菜的草丛里抽出几根早就晒干了的青菜，嘟囔着，“好可惜，本来都可以吃了，我还打算跟花花带走一些，出府的比较急，好歹还能炒一盘，是谁干的……”

林秦看着她，看着她难过的脸，也有点难过，一阵风吹过，突然闻到空气里还有些许臭味，不由得后退几步，“清水，我们还是去看看燕王府的单子吧，这里味道有些不好闻，我有点头晕。”

清水抽了抽鼻子，感觉不对劲，“不对啊，我们院子都是花花草草的，这也太臭了，我找找看看……”

清水不管林秦抗议，循着味找，忽然，在院子墙角，因为刚才进来的时候这个墙角背着光，两人都没注意，这时，天色有点暗了下来，有个巨大的影子晃荡着，清水定睛一看，差点尖叫，这不是借住在厢房的那几只野猫吗？只见几只野猫给人绑住脖子吊在了墙角的一个竹子上，直挺挺就这样晃荡着，眼睛圆溜溜的瞪着，早就没了声息，下面还有一窝横七竖八躺着的小猫，也早就没了声息，晚风凉凉的，吹着野猫们的毛发……

林秦一把拉住清水，捂住她的眼睛，轻声说，“别看！”

林秦只觉得手掌心湿热湿热的，清水胡乱擦了一把脸，一把扯下他的手掌，轻声道：“要是我们出楚府的时候它们不淘气，我们带走的话也许就不会……”

林秦知道清水现在很难过也不敢吭声，就拽着她往外走，清水走到前院厢房，顿了顿，还是推开了厢房门，厢房比菜地也好不到哪里去，清水怒气值飙升，“你看看，这是抄家来了吗？”

这时，眼光一闪，看到门槛那里有个东西一闪，清水走过去捡起来一看，是一颗很小的粉色南珠。

清水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粉色南珠。林秦凑过来，“呀，这么好成色的珠子，谁的？“

“我可用不起这么好的珠子，这个约莫是青烟那头的，她喜爱南珠，尤其是粉色的，她外家是皇商，还做了海商去到了外洋，知道她喜欢南珠便搜罗了许多送她，这颗珠子整颗不浑圆，肯定入不了青烟的眼，她又喜欢打赏身边的人，这样说来，丁香园的这般，跟她脱不了关系。”

“按道理说，你现在也给赶出了楚府，她为什么还要在你院子里胡乱一番动静来，你看看，整个院子厢房菜地都没放过，倒像是在挖地三尺，找东西？”

清水不赞同，“你刚才也听我说我过的多惨了，我能有什么东西入的了她的眼睛。”

清水仔细想了想，忽然脑袋瓜一灵光，想起个事情来。

她斟酌道，“林秦，好像有那么个东西，我小叔小婶叫我收好来着。”她从脖子的衣服里面掏出个玉佩来。

林秦接过玉佩，拿在手里，这并不是一块好玉，连一般的好玉都说不上，手感粗糙，质地浑浊，也无任何工艺，就好像是个刚学雕琢的学徒拿来练手艺的下脚料，玉上刻了两个字，林秦好生辨认才堪堪认出，也许是“怀玉”，林秦放弃辨认，不置可否的还给清水。

清水拿着玉，“我小叔小婶说要我好好放着，当初能跟我小叔小婶相认，也是因为这块玉呢。”

“这块玉，是楚府老爷还没出去写黄河志的时候给我的，当时我跟青烟生辰，青烟自然收了好多礼物，我也有，唯有这块玉，楚府老爷那天生辰宴之后特地送来丁香园，再三叫我好生收藏着，却也没说什么。没多久楚府老爷就又外出公务了，我便日日挂着。”

“有一日，陛下下旨，说御花园里百花盛开，极为漂亮，便邀请五品以上家眷进园赏花，楚府老爷一生勤勉，官至五品翰林撰写，也在邀请之列，大家自然都盛装打扮，楚府夫人也送了新衣裳来，我跟花花许久没有穿过新衣，两个人都开心的睡不着呢。到了那天，好多平日里见不着的大家闺秀都来了，我在丁香园许久不和人接触，实在是害怕这场面，便紧跟着青烟，都不敢抬头，青烟惯是喜欢大场面的，应对非常得体，老实说，我其实是很羡慕，还有丢丢嫉妒。”说起那日的盛况以及自己好像不上台面的样子青烟有点泄气。

“我不善交谈，那些女孩自然不肯高看我，我便装着没听到，眼看着青烟也不自在，甚至看我也不耐烦起来。我便找了个角落坐下，装作喝茶。等旁边侍女给我续茶的时候她一个没站稳，洒了些许水在我身上，侍女领着我去客房换衣裳。到了厢房我便脱下衣物，玉佩也随手取下来了。没想到侍女连着衣物给我抱到外面去了，结果还给我掉在了路上给青烟的丫头杨柳捡到了，杨柳见过我佩戴这个玉佩，便拿到小姐们歇息的厢房，给一屋子小姐都惊呆了……”青烟摸了摸鼻子，“你知道为什么惊呆了吗？因为我想，这大概是她们生下来就没见过的这么次的次品吧……”

“有个小姐还说，还不如路边上捡个石头戴着呢……”

清水爱惜的抚摸着玉佩，“她们不知道，这个可是个宝贝呢，不然我怎么找得到我小叔小婶……”

林秦拍大腿道，“可惜我给关在府里，错过了好戏，然后呢？”

“然后因缘巧合之下，我跟我小叔小婶就相认了啊，那个时候大家还以为是青烟的，我小叔小婶也说他们差点认错，然后现在也就将错就错，我要求不高，世界上还能有亲人眷顾我，我已经很满足，而且我的亲人还这么大方，在我给楚夫人赶出去的时候我还能有个院子，还派了护卫保护我，我真的很感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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