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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意识到自己有失矜持，林瑾之收敛了怒气方才继续开口道：“一兵一卒皆是大齐子民，组织人马再剿囚沙谷，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定北总督皱眉，斟酌着开了口：“林公公有所不知，这兵马折损本就是军中常有，且囚沙谷易守难攻，实在不宜动用太多兵力呀！”

两人职权差不了太多，甚至总督的品级比监军还要高些，若是一般的官说出这种蠢话，按定北总督的暴脾气少不了指着鼻子骂。不过林瑾之毕竟是天子近臣，他也不宜口出狂言。

他耐着性子好言劝道：“您也知道前几日宫中传来消息，两国之间虽有和约，私底下却暗潮涌动，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会影响到日后的大军交战呐。”

事态其实并没有总督说得这么严重，不过剿匪一事他捞不着好处，自然要往省事了说。

林瑾之知道自己虽有皇命在身，往日坐在皇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上，是一手遮天惯了的，但在北境论势力军权却没法同总督较劲，尤其是眼下天高皇帝远的状况。

他离京监军已是暗降职权，且他与齐君泽之间的关系并不稳固，当日齐君泽同意派他来此不过也是削减宦官一脉的顺水推舟。他费尽心机却没算到明昭还活着，不然继续留在京中或许能更好地帮她运作。

明昭被关在壹号牢几日，虽每日被好吃好喝供着，却没人来讯问她，即使是给食的时间也与送餐的人打不着照面。连日不见天光，不闻人声，便是铁打的人也吃不消。

好在马匪们也不是准备将她往死里整，三日后明昭被放了出来，带到一个中堂挂虎皮羊头的屋子里。

巴兰希坐在最中央由巨大树根雕成的张牙舞爪的椅子上，手中攥着马鞭，轻轻击打着掌心。

注意到明昭被押来的动静，她的眼神离开手中的鞭子，抬头看来。

示意押送明昭来的匪徒离开后，这个屋子里便只剩下巴兰希与明昭二人。

“关了几日，不好受吧，你没有别的什么想说的吗?”巴兰希位于上座，率先开了口。

“在下发誓，先前一词一句，皆所言非虚。”

“哦？那你既然为父而来，我又凭什么同意你在我的地盘上四处搜寻呢？”

明昭不慌不忙诉诸陈情：“在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才跟着先生读过几年书，虽不敢乱断妄言，不过世人皆道‘旁观者清’，在下可以斗胆为您奉上几计破局良策。不知巴兰希大人是否愿意听在下拙言几句，再做定夺。”

明昭一番话听得巴兰希眉头紧皱，脸上浮现不耐烦的神色：“你说来听听，不过，要说人话，我这儿不稀得整那文绉绉的一套。”

明昭了然一笑：“大人不如将我手上的镣铐解开，我才好示意。”

囚沙谷马匪这么多年无法成大势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物资匮乏。它不似大齐北霄两国，有背后的地域臣民支持，一切只依赖于北境残破的自然环境和侵扰掠夺。

若说行动狠辣者称王确有先例，但马匪限制于囚沙谷一隅，人马并不多，加上据明昭所知，匪帮内并不如外人看起来团结，内部权力分散。

重重缘由加持下，囚沙谷成为了两国之间的毒瘤，却无法进一步稳住地位，彻底形成三方割据之势。

巴兰希认真地听着明昭的分析，神色漫不经心，直到听见明昭后半部分的计策时才认真起来。

除了一些针对匪帮的谋划外，明昭还抛出了一个强有力的诱惑，那便是巴兰希一直苦恼的北境最大的商行——沈氏商行。

沈氏商行坐拥高手无数的镖局，在两国之间形成押送货物的产业链，是两国贸易往来格局中十分关键的一颗棋子。

巴兰希如今正在争夺匪帮的头一把交椅，与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其他竞争者不同，这段时日她也曾思考过，若囚沙谷能傍上沈氏商行，参与进两大国的生意，或许能一举改变囚沙谷在边境的地位，届时他们拥有更多牵制其他势力的能力，甚至可能借此洗白，成为新的正面势力。

明昭注意到，当她提到沈氏商行时巴兰希的神色明显不同，便明白商行势力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得多。出于对慕绯行的信任，她对自己能搭上沈氏商行这条线十分有信心。

巴兰希虽听着很心动，但还是质疑明昭的主意：“口说无凭，你一个中原人，瞧着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模样，怎么能与沈氏商行谈成合作？”

“大人的顾虑我明白，我是诚心而来，若大人不信，我大可以去找这囚沙谷中别的首领联手。再者您若不让我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呢？”

“况且我自知如今身为阶下囚，大人愿意听我一言已是不易。大人若愿信我，大可等我促成您与沈氏商行的合作，再思量我的要求也不迟。”

巴兰希沉思片刻，此事虽有风险却也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内，遂痛快地答应了明昭的计划。

于是第二日，囚沙谷各势力都知道了马匪分部唯一的女首领巴兰希救回了一名中原女子，不仅贴心照拂还片刻不离地带在身边。

马匪首领集议时，一名彪形大汉拧眉打量静静站在巴兰希身后的女子，语气不善：“巴兰希，你带一个汉人回来就算了，怎么还把她带到这里来，这是不把谷主和我们兄弟几个放在眼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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