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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这次他并非带着宣旨的仪仗而来，两人之间也少了些拘谨。

“陛下听闻柳大人今日登门求娶一事，想着往日的情谊，恐怕姑娘吃亏。若姑娘对柳大人也有意，今日宫中便备下了添妆。”

往日的情谊······冷静如明昭，遥想从前在宫中的日子，也不禁有些恍惚。

齐君泽、明昭、林瑾之三人相识于幼年，彼时齐君泽是不受宠的落魄皇子，明昭是被先帝以“照拂”为名召进宫掣肘明家兵权的将门幺女，林瑾之还在各宫做着被呼来喝去的小喽啰。

炎热的午后，暴雨来得突然，明昭一时在御花园里迷了路，嬷嬷也不知到哪儿躲懒去，找不见人，只得四处乱跑寻找避雨的去处。

无意闯入那个破旧的宫殿，她遇见了缩在角落把自己抱成一团的齐君泽，稚嫩的脸蛋上尽是紧张与好奇。

奇怪，没听嬷嬷谈起这么一个同龄人，明昭心道。

她虽年纪小、举止不甚端庄，人却机灵得很，知道皇宫里规矩大，嬷嬷说的每一句她都有认真记下。

小男孩警惕的声音打断了明昭没有礼貌的观察：“你是谁？！怎么擅闯别人的宫殿！”

明昭在家里也是个脾性大的：“我只是找一处地方避雨罢了，再说这殿门也没有嬷嬷侍卫什么的，外柱都掉漆了，还以为个废弃的宫殿，谁曾想里面还有人呢。”

“倒是你，想知道别人的名字，先自己报上名号来！”

这小孩倒是有意思，和小时候在山林里遇到的小动物似的，不乐意了就炸毛，看着唬人但是没有一点攻击性。

“吾···吾乃······”

他还没有说完，话音被年久失修的殿门重新推开的“吱呀”声盖住，一个同样浑身湿漉漉的小太监闯了进来。

小孩刚鼓起的勇气肉眼可见地被打灭了，看清来人身上的太监服制，一下子站起来，摆出更为警惕的姿态。

这小太监一来，还没看清人长什么样呢，“扑通”一声直接就先跪下了。

“奴小林子叩见六皇子！一时失礼，还望六皇子莫要怪罪！”说着又是几个响头，动作干脆利索，连瓢泼大雨都掩盖不住那动静，听得明昭都觉着疼。

咦？这小孩居然是六皇子，看这吃穿用度和周身的气度，与明昭从前见过的太子半点不相像啊！

不过虽然年纪尚小还未长开，但也能看得出容貌比他的哥哥们出色得多，眉宇间似乎还有些异族血统。

小男孩的眼睛在明昭和小太监之间打转，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察觉二人似乎并没有敌意，慢慢放下戒备，向明昭道：“如他所说，我是父皇的六皇子，齐君泽。”

说完又转身向还跪在门口的小太监：“你，起来吧！”

林瑾之闻言如蒙大赦，爬起来，方才瞧见一旁的明昭，不知眼前的姑娘是哪家贵女，挠挠头，行了一礼便退到门边去了。

没有长辈在，明昭也懒得循什么宫礼，学做大人的样子：“原来是六皇子，失敬，失敬。在下明昭，来自镇西侯府，行二。”

······

年少偶然的缘分，三人皆未曾想，后来在这座废弃的宫殿中许多不见光的情愫伴随着阴谋诡计一同滋长，如宫墙蔓延的藤蔓刺破坚硬的墙砖。

五年间发生了太多事，镇西侯明武通顺利平定西南，班师回朝，被封为武威大将军，明昭离宫回府。

皇帝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年老失能。龙子夺嫡愈演愈烈，五败俱伤，十五岁的齐君泽竟成了老皇帝晚年唯一能榻前尽孝的儿子。

林瑾之则意外促成了一桩皇家秘事，被清明台前任掌印赏识，收作干儿子，从此于人前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过，是什么时候她和皇帝走到如今的地步呢。

大抵是那日他听闻前朝西南大捷的消息，明白她离宫的日子快到了。

碍于夺嫡之争，为韬光养晦，齐君泽知道自己怕是一年半载都没法再见到明昭，少年的心计还未曾表白，便急于将心上人留在自己身边。

于是趁明武通还未回京，在同样的雨天他将她囚禁于二人初遇的宫殿。

可惜他不知她自幼随母亲习武，练得一身好功夫。

明昭虽然知晓齐君泽与林瑾之于夺嫡一事有所筹谋，对他们的肮脏的手段略知一二，却不曾想会把这些阴损的招数用在她身上。

好在自己还有底牌，不过明昭经此一遭也算看清了他的嘴脸，虽没有撕破脸，但自此便不曾主动入宫，连带着与林瑾之的关系也淡了。

对此齐君泽后悔不已，登基前面对明昭愧疚非常，不过后来成了万人之上的天子，手握权力，心思又按耐不住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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