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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1页）

方老爷为人乐善好施，经常会在当地一些穷人聚集的地方建设粥铺，免费给贫穷困苦的百姓发放粮食，虽不能让这些人丰衣足食，但也也能解一时之急。方芙继承了方府的产业之后，也继承了自己父亲在当地免费开设粥铺的惯例，如今当地灾情严重，方家这边的免费粥铺也没有关闭，反而还将铺子里一部分粮食调拨了过来。

如今即便是上阳县也算得上是遍地灾民，当地除了方家的免费粥铺以外，还有几位富商也开设了几个小摊子免费发放粮食，几家加起来的粮食发放量并不少，但比起整个上阳县的人来说却是九牛一毛。

方家的免费粥铺今年以来方芙只去过一次，之后就将那里交给了身边的人打理。她这么做一个是因为家里还有其他产业要管理没那么多时间，在一个是她对那里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从方芙懂事以来，她跟着方老爷去过那里很多次，甚至还和方老爷一起分发粮食，印象中方家那里的免费粥铺总是人来人往的，虽然有些喜欢贪小便宜的会混进去，但大部分都是穷苦百姓。

那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接过方芙手中的碗时总是一脸的不自在，但眼神中却永远带着感激。这些人都将方老爷称为大善人。

但是无论是方老爷还是方芙都不在乎这些名声，他们也不是所谓的大善人，只不过是发放的这些食物不会影响方家的利益，又做了善事给自己博得了一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自从济州出现粮荒，方芙再次把免费的粥铺开启，在闲暇的时候她想起了以前与父亲一起发放粮食的场景，因此又去了那里。

但是这次方芙见到的场景却和自己曾经见到的场景截然不同了，仍旧是那些衣衫褴褛的人，仍旧是那些面黄肌瘦吃不饱饭的人，可这些人在接过食物的时候却不再说一句话，眼神麻木，麻木又狂热的将手中的食物塞到自己的嘴里。

方芙不在意这些人是否感谢自己，她也不是为了来这里听别人一句谢谢，可这场景却让她感到难受，这些人甚至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他们只是麻木的寻找一切能够入口的东西，为了填饱自己而行动着。

她甚至看到两个人为了争夺一口粥打了起来，其中一个人咬破了另一个人的胳膊，但咬破他人胳膊的那个人不但没有任何愧疚，甚至有些满足的将自己口中的鲜血咽了进去。

整个济州正在逐渐被这些官员撰写成人间炼狱。

处理好了手头的账本方芙早早的就躺下了，只不过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月上梢头，听着床边炭火盆发出的噼啪声响，才逐渐有了睡意。

朦胧之中方芙却好像隐约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正想着为何今晚如此吵闹，却只听院子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方芙猛然惊起，只见院子外面火光冲天，喊打喊杀的声音不绝于耳。

急忙起来穿上外衣奔向方明住的房间，半路却碰到了府里的管家，对方见到方芙一脸惊喜，连忙把手中抱着的方明交到方芙手里：“小姐，您带着少爷赶快跑！”

朦胧中被管家叫醒的方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茫然的看着方芙和身边的管家，因为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幼稚的面孔上显露出了些许害怕的神色。

“管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拉着方芙快步走向后门，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被外面的流民袭击了，为了得到粮食这些人组到一起闯了进来，如今家丁们快顶不住了！”

方芙一愣，一瞬间有些茫然，下意识的看向方府大门的放下，那些衣衫褴褛的灾民已经冲了进来，在火光的映衬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麻木又疯狂，将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在院子里横冲直撞。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方芙也不多说，点点头抱起方明向后门的方向逃去。

大量的流民涌了进来，管家为了让方芙他们能顺利逃走一个人落在了后面，穿过回廊的仿佛用余光看到了那个一脸慈祥的管家站在冲天的火光中，他的身后是逐渐疯狂的流民。

手中的斧子落下，火光与鲜血交织在了一起。

方明定定的看着身后的景色，声音颤抖：“姐、姐姐……”

伸手盖住方明的眼睛，方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没关系，姐姐会保护你的。”

只不过嘴唇却被她咬出了鲜血。

经过书房的时候方芙冲进去拿了几样东西以及一把钥匙，她将那把钥匙和几张地契贴身放在了方明的身上已被不时之需，随后拉着方明迅速从方芙的后门跑了出去。

直到来到了隔壁的街道上，方芙才停止了自己的脚步，她向着方府的方向看去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但耳边却还回荡着方才喊打喊杀的声音。

“姐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人要袭击我们？”

为什么？方芙想了想回到：“大概是因为饿吧。”

“饿？”方明委屈的看着方芙，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就是因为饿他们就能来袭击我们吗？还把管家爷爷……我讨厌这些人！”

伸手安慰性的摸了摸弟弟的头，方芙摇摇头：“你没有饿过自然不懂，饥饿可以吞噬人一切的理智，让所有的道德随着肚子一起变得空虚。”

“但我还是讨厌他们，我恨他们！姐姐，咱们的家还在吗？”

摇摇头没有回答弟弟的问题，反而拉起身边方明的手，认真的看着年幼的弟弟：“方明，等会咱们去县令的家里；县令应该会暂时收留咱们，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把脖子上的要是和这几张地契交给县令。“

方芙说出来的话方芙她下一刻就会离开一般，让方明想到了离开的父母，他厌恶这种感觉，也拒绝方芙这种交代后事一样的语气，发脾气一般的甩开了方芙的手：“我不听！我不知道钥匙，也不知道什么地契！你走了我就和你一起走！我谁家都不会留下！不需要别人收留我！”

看着这样的方明，方芙长叹一口气，第一次有了些许无力感，但终究还是点点头：“好，我哪里都不去，走吧。”

偷偷的抬头看向方芙，发现对方说的话似乎是认真地，方明这才哽咽着拉着姐姐的手，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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