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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扬叹了口气,自怀中取了一卷极薄的细绢,道:“藏宝图,其实你早已经看到过了,只是你都没有想到它是藏宝图而已。”
裴明淮惊声道:“你指的是……那些罗刹刺青?!”
英扬将手里那卷细绢缓缓展开,裴明淮借着灯笼之光,看到细绢上比照壁画,细细描绘了十罗刹像。
“那些孩童背上的刺青,并不完整,纹刺之人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意,漏了一些极关键之处。你眼光奇佳,一瞥之间,竟能看出墨林青囊背上的刺青少了什么。”英扬笑道,“要想得到完整的藏宝图,就必须等到十盏人皮灯笼全部现身。如今,总算是等到了……”
裴明淮道:“只有人皮灯笼上面的罗刹图,是完整的?”
英扬道:“不错。”
裴明淮道:“究竟人皮灯笼是谁做的,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就不怕他这是在设计害你?”
英扬瞥了他一眼,道:“想来这个黄钱县,也没有武功胜于我之人,我有什么好怕的?去年赛灯会我一时惊疑,错过了大好时机,今年我可不会再错过了。”
裴明淮忍不住大笑,道:“英扬啊英扬,说这话,倒挺像当日的你了。我愿与你结交,便是因为你是个直爽仗义之人,这回一见,你却大大变了,事事小心谨慎……”
英扬叹道:“你一向精明,我心里有鬼,又怎敢不小心翼翼?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拣着这时候来,我看也是见鬼了!”
裴明淮道:“你一再做作,夸大其辞,力劝我不要进升天坪,也是怕我发现壁画的事?”
“只可惜,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鬼神之说的。”英扬摇头,道,“我还不知道你了?既然阻你不住,我也只得见机而行。”
裴明淮道:“方起均和杜如禹是你杀的?是你在酒里下了迷药?”
“不是。”英扬淡淡道。“我跟你一样,喝了酒便昏了过去。”
他的眼里,忽然露出了一种相当奇怪的表情。裴明淮问道:“难不成你知道是谁干的?”
英扬不答。裴明淮又道:“他们不是你杀的,人皮灯笼呢?难道不是你做的?”
“人皮灯笼若是我做的,我早凑齐了藏宝图了,又何必在这里苦等?”英扬道,“你一向聪明,今日怎的却糊涂起来了?”
英扬不再理会裴明淮,将那层细绢极细心地用金针钉在石壁上。裴明淮躺在地上看着,原来英扬细绢上所绘的十罗刹,竟能与原来壁画上的完全重合。想来这幅细绢,已画了多时,就等着灯笼全部现身,补上所缺的部分了。
只见英扬又取了一只小盒,里面盛放的是些极精致的小瓶,装的自然是各种颜色了。
裴明淮见英扬连勾带画,在细绢上急急点染,忍不住冷笑道:“你倒是什么都准备好了。”
英扬对他的话只如未闻,全神贯注在那幅绢帛之上。随着他点画完毕,裴明淮也能看出端倪了。佛像壁画通常色彩鲜明丰富,这十罗刹像也不例外。近看时,看不出什么异样,一远看,便能看出那些白、红、蓝、黄、绿、黑的颜色,似乎连缀成了一长串奇形怪状的文字。只是裴明淮也不认得,只能看着发怔。
“我都死到临头了,你倒是解释一下,凭这壁画,怎么能找到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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