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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叶含露不是块石头，他也不想变成只刺猬。

石头不会动，他会。

箭如雨下的瞬间，他飞速脱下外衣一卷。一股强大的气流盘旋呼啸着，硬生生将触及其上的无数枝箭折断、反弹，空气中岚风之声凌厉刺耳、穿金裂石，断裂的箭簇“啪啪”作响。连弥漫的浓雾都被这股猛烈强大的内力压迫着向八方扩散，中心形成了一个无烟无雾的真空地带。

一抹白影以流星追月之势拔地而起，一口气生生腾空四、五丈。龙吟般的剑啸声中，红光出鞘、赤芒爆涨，幻成一条伸缩弹吐的长蛇，直取阶上的秋风陵。

秋风陵大惊失色，仓促间来不及应对，情急之下擎过身旁一弟子挡在身前。赤芒掠过，一具无头尸体栽在地上，骨碌碌滚下台阶。

空中光弧一静，叶含露只着中衣，足尖点在大院假山之上，讥诮鄙夷的冰冷目光让侥幸逃过死劫的秋风陵不敢正视，冷汗直淌。

衣袂翻飞，叶含露放声大笑，独傲狂狷的笑声中，冰寒刺骨的声音一字一字道：“好、个、名、门、正、派！好！好！！”

所有人满面怒容。如此居高临下、不屑一顾的笑声，仿佛将他们全部视作了蝼蚁一般。想他们平日里也是雄霸一方，谁人不敬畏三分，如今被一个未足弱冠的小子狠狠薄了脸面百般羞辱，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秋风陵凄厉地声音回荡在空中：“无量门所有弟子听令！不惜任何代价、不论任何手段杀了他！！必要之时以命换命！！！”

“弟子遵命！！”

连天的喊杀声中，几百人如潮水般一拥而上，将白衣之人围在中间，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不论是谁，在这时候就只认一个真理：

强胜弱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这便是江湖。

这便是武林。

风雨起苍黄

白衣之上破裂多处、血迹斑斑，“血影”剑噬饱了鲜血，泛着幽幽暗红的光芒。

脚下是一片红的花赤的海，了无声息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布在各处，最后一丝生的气息在他们面上凝结成各异的神态，凄厉痛苦、惊骇万般、满目仇恨、咬牙切齿、死不瞑目……

叶含露立在这片修罗战场中，心中忽然感觉一丝疲倦与落寞。

生死场，阴阳界，原来就在这一线之间。

连生命都如此脆弱，还有什么可以坚固与长久？

一步一步走向血泊中尤自挣扎的秋风陵，见他面色紫金，知道已重伤了经脉。

秋风陵抬起渐模糊的眼，无法置信地绝望地注视着这一片血腥狼籍，终于爆发出崩溃地狂哮：“天哪————为什么！！为什么他竟没有来？！”

叶含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命丧黄泉之时，忽然转身离去。他望着那冷漠的背影，又惊又怒：“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寂静中，白影逐渐远去。

他忽然明白了，他不杀他，是因为他、不、屑！原来，自己连被杀的价值都没有了呢！这个认知让他自嘲地笑了，在那残破的笑声中喷出了胸腔里的最后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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