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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破冰（第1页）

在门口观察片刻后，简阳从老人愤怒的斥责声中得知，跪在檐下的年轻男子是老人的孙子，一名部队的少尉排长。在一次大规模军演中，由于他的疏忽，导致四名战士误入被标记为敌占区的火力覆盖区，在火力覆盖时间到来时，也未能及时发现，险些陷入火炮的攻击范围。幸运的是，其中一名经验丰富的三级士官在发现危险后，沉着冷静，迅速带领战士利用地形掩护，并根据火炮射击的规律和对炮弹落点的精准分析，巧妙躲避，最终带领战士脱离了炮火覆盖区，避免了伤亡。

老人怒不可遏地指着年轻少尉斥责道：“我们巩家出了两位共和国将军，却从未出过你这样的败类！给我滚出去，到你二爷爷的墓前跪着去，好好反省，看看你二爷爷是如何带兵的，看看在你二爷爷面前，你还有没有颜面猖狂，还敢不敢如此目中无人！”

年轻少尉缓缓站起身，低垂着头，转身朝门口走去。简阳见他泪流满面，却紧咬牙关，紧闭双唇，一声不吭。小伙子的步伐有些踉跄。

当年轻少尉转身时，背对大门的众人也转过身来。刘建设看到了简阳，迅速快步跑过来说：“简书记，你怎么在这里？”

简阳微微一笑，回答：“我去你们局里，正好路过。”

刘建设干脆地说：“那好，我进去通知一下，我们马上回局里。”说完，他进屋和里面的人说了几句，然后出来陪同简阳一起返回公安局。

刘建设的车停在巷子口。上车时，简阳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就这么点路，你也开车？”

刘建设一愣，一时间没明白简阳的意思，便没作声。他启动车辆，缓缓倒出巷子。快到公安局时，刘建设问道：“简书记，你刚才是在批评我吗？”

简阳回答：“可以这么说。我问你，这车是谁的？费用由谁承担？国家为何配给你？希望你用它做什么？你应在何种情况下使用？又不应在何种情况下使用？今天这车能不能不开？节省油料。”

刘建设沉默不语，内心却波涛汹涌。他从未深思这些问题，潜意识里将这辆车视为私有，平时只有他能随意使用，其他人想用都得看他脸色，似乎成了不成文的规定。而他用车却极为随意，不管任何事、任何时候，想用就用，所有费用当然由局里报销，要求国家买单！包括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都是国家买单。想到这里，刘建设突然感到一阵脸红。

简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进入刘建设办公室后，他才问道：“农贸市场的事，证人翻供是怎么回事？”

刘建设回答：“目前还不清楚是谁在背后干扰，但肯定有人在暗中操作。我们干警在开会后的第二天就去市场调查，早上与几家个体户了解情况还比较顺利，他们积极配合，提供了不少证据和线索。”

然而到了下午，情况急转直下。那些原本积极配合的个体户开始回避我们的干警，无论我们问什么，他们只是简单地回答“不知道”，随即匆匆走开。几个上午还愿意作证的知情人，下午却纷纷跑到局里翻供。有的声称之前所说都是听别人讲的，自己并未亲眼所见，上午的证词作不得数；有的则直接说是出于对某人的不满而诬告，现在已醒悟过来，愿意认错并改正。

今天的情况更是离奇，不仅有人一见到我们就躲避，有的甚至直接关门歇业，还有些店铺则只留下一个看摊的伙计。当我们询问老板去向时，他们均表示不知情。唉，调查工作都快无法继续了。

简阳微微一笑，问道：“刘局，你认为这种情况正常吗？显然不正常！正如你刚才所说，肯定有人在干扰调查组的工作。这也表明有人不希望我们继续查下去，不希望我们查个水落石出。”

刘建设心领神会地回应：“也就是说，我们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嗯。”简阳赞同他的结论，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却突然提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你见过狼在捕猎时，如果猎物藏在树上，它够不着的地方，它会怎么办吗？”

刘建设有些困惑，但还是认真思考后回答：“它会等待，会守在旁边，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简阳点头说：“没错，它会在尝试了一系列行动之后选择等待。首先，它会围绕猎物藏身之处来回寻找，看是否有可乘之机。它会尝试扑向树干，会尝试与其他狼合作爬上树，会尝试摇动或撞击树木，使猎物站立不稳而掉落，甚至会轮流啃咬树根或树干，试图将树弄倒。如果这些努力都无效，它就会选择假装筋疲力尽，放弃攻击，让猎物放松警惕，主动离开藏身之地。而此时，潜伏在一旁的狼群会立刻将猎物团团围住，不给猎物再次逃脱的机会。只有当所有这些策略都无效时，狼群才会选择切断猎物的所有逃生路线，与猎物比拼耐心和体力。”

刘建设听得入神，待简阳讲完，他若有所思地说：“简书记，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鉴狼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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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打破僵局需要的是专注、耐心和细致。我们要学习狼群的专注，它们从不轻易放弃任何猎物。我们不应被对手的干扰打乱自己的计划。首先，我们可以在其他部门同志的协助下展开调查，声势要大，给对手施加压力，迫使其采取行动。一旦有动作，就会露出破绽。这是狼的第一招。合作、恐吓、摇树、爬树和啃树都是在给猎物施压，迫使其动摇，做出错误判断或瓦解对方坚持的信心。”简阳喝了口茶水，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建设一眼，继续说道：“但我们还要记住，狼会集中所有力量对付锁定的猎物，不会分散自己的战斗力。你见过狼同时在两个方向与两个不同的目标对峙吗？没有！”

刘建设边听边不停地点头，听到最后还习惯性地点头并说道：“是简书记，你说的对！”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脸一下涨得通红：“简书记，你这不是在损我吗？说实话，听了你这番话，我非常受启发。不仅对这个案子有帮助，我刚才还联想到了其他几个案子，思路一下子开阔了。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够把狼群的围猎战术运用得当，那几个案子就一定会取得突破。所以你说什么班门弄斧，你让我惭愧得无地自容了。”

简阳也很高兴地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要我的这番话能够对你们的工作有所帮助，就已经让我很高兴了。好，你们抓紧部署，争取早日完成调查，给全县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

简阳站起身来和刘建设握手，刘建设赶紧抓起桌上的钥匙，准备开车送简阳回县委。简阳一笑说：“又忘了我刚才进来时说的话了！”

刘建设愣了一下，站在那里一时没明白过来。突然，他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头，自责道：“我这记性！”抬头一看，简阳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了门正准备离开。他赶紧抓起帽子，喊道：“简书记，我送你下楼。”

简阳回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两人下楼时，简阳问道：“刚才在那条小巷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刘建设解释说：“那是巩老爷子在教训他的孙子，他孙子在部队闯了祸，真是给巩家和古川人丢脸。”

简阳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那个巩老太爷是做什么的？怎么还有部队上的人过来？”

刘建设说：“巩家？呵呵，巩家和你也有点关系呢！那是一个将星闪烁的光荣之家，也是古川县的骄傲。”

简阳感到有些奇怪，自己怎么和巩家有关系？他问了刘建设，但刘建设不肯说，只是神秘地表示以后简阳就会知道。

简阳见问不出结果，便换了话题：“那个少尉是怎么回事？”

刘建设说：“那是巩家的老三，叫巩学军。受家里影响，他从小就立志当兵，前几年以全县高考第三名的成绩考入军校。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心高气傲，能力也确实出众，一般人降伏不了他，也听不得别人的意见和批评。这不，在演习中，指挥部再三强调的作战部署他却当儿戏，擅自修改演习科目和作战部署，把兵放进了对方的敌占区，说要进行抵近侦察和破袭作战。结果后面指挥部调整了对方炮火攻击时间和覆盖区，他的几个兵被炮火覆盖，幸好当时主要是装甲群120火炮的点束射击，没有重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简阳沉思了一下，说：“敢破坏规矩不一定是坏事。你带我去看看他，这次估计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刘建设答应道：“好。”又笑嘻嘻地说：“但这下可要开车了，简书记你不许批评我啊！那小子去他二爷爷的墓地了，有十多里山路。”

“这是私事，开车就自己报销油料。”简阳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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