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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恩威并施（第1页）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林家正堂中透着一股凝重而静谧的氛围，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紧张感。

天刚破晓，林家的诸多管事便纷纷赶来，齐聚于此。其中有林家田庄管事、新田庄管事、各大工坊管事，就连平日里甚少露面的账房管事也位列其中。

首座之上，此刻依旧空着，林元正尚未现身。众人皆屏气敛息，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一个个神色凝重，静静等候家主到来，室内的紧张气息愈发浓郁。

林华身处其中，只觉掌心早已沁出细密的汗珠，不自觉地在衣角上反复擦拭。他目光慌乱地四处游走，与旁人目光交汇时，又赶忙闪躲开来。脊背虽挺得笔直，却仍抑制不住微微颤抖。作为新晋田庄管事，他与身旁的两位管事都是新人，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如此庄重严肃的场面，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

大管事林福缓缓起身，目光沉稳地将在场众人扫视一圈，把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而后微微颔首，声如洪钟般说道：“诸位，看来人都到齐了，甚好。趁家主还未到，我便先给诸位嘱咐几句。今日这场议事，关乎林家未来生计与谋划，至关重要。待家主来了，大家如实汇报，有事说事，有建议也别藏着掖着，齐心协力才是正道。”

二管事林寿老神在在地端坐着，双眼紧闭，神色悠然，仿若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唯有那轻轻起伏的胸膛，证明他正专注于内心的思量。与之不同，四管事林康的目光时不时扫向身旁空着的座位，那原本是三管事林安的座席，尽管林安此刻出门在外，但这一席位依旧被悉心保留着，空在那里。

“稍后家主说话，诸位务必字字句句铭记于心，胆敢出言打断者，严惩不贷！此乃林家正堂，是林家威严所在，不容放肆。待家主示意发言，方可开口，务必言简意赅，切莫拖沓冗长，耽误议事进程，可都知晓清楚！”林福微微一顿，神色愈发严肃，加重语气道：“今日所议之事干系重大，容不得丝毫懈怠，否则休怪林家家规不留情面！”

话音刚落，二管事林寿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精芒，双手抱拳，身姿笔挺，朗声道：“大管事所言极是，我等自当谨遵教诲，绝不敢有违。”

四管事林康赶忙起身，神色恭敬，语气坚定：“大管事放心，我定将您的话牢记于心，在家主面前，一切听从家主吩咐，绝不多言半句。”其余管事们见状，也纷纷起身，整齐划一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齐声应道：“谨遵大管事之命！”声音在正堂内久久回荡。

林福见状，神色缓和了些，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顺势落在林康身上，二人短暂对视一眼，林康心领神会，挺直身子，神色庄重，目光依次扫过众人，而后开口缓缓说道：“诸位管事一大早便赶过来，想必还未进食，且先安坐稍歇。”

说罢，他抬手轻击两下，召唤在门外候着的婢女，温声吩咐道：“去，将备好的热茶与糕点呈上，莫要慢了。”婢女们闻言，福了福身，鱼贯而入，动作麻利地将茶点摆放至众人面前，一时间，正堂内茶香四溢，糕点的香气也悠悠飘散开来。

与此同时，林元正已然梳洗完毕，稳稳地坐在案几前，身姿笔挺，神色泰然。案几之上，摆满了精心准备的朝食，一盅热气腾腾的白粥，几碟色泽鲜妍的小菜，荤素搭配，清爽可口。林清儿与秦怡垂手立在一旁。

林元正舀起一勺白粥，缓缓送入口中，神色间满是惬意，随口向身旁侍候的林清儿与秦怡问道：“你们说，真的有必要那么敲打一番？”他对正堂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昨日林福、林康、林清儿三人一同向他如此主张，此刻提起这些安排，林元正的语气中仍带着几分疑惑。

“家主，这乃是恩威并施，清儿觉得此举极有必要。”林清儿微微欠身，条理清晰地柔声说道，“如今林家产业愈发庞大，诸事繁杂，底下人难免会有懈怠。大管事此番提醒，一则让管事们知晓家主威严不可侵犯，行事需谨慎小心；二则借着重事当前，激发管事们的紧迫感，用心操持田庄、工坊事务。这般恩威并施，方能令行禁止，林家上下一心，后续诸多事务推进起来也会顺遂许多。”

林元正微微颔首，放下手中的勺子，目光透过袅袅升腾的热气，缓声道：“你所说的，不无道理。林家能有今日，靠的便是上下齐心、令行禁止。如今诸事繁杂，人心易散，适当的警醒确有必要。”

说罢，他抬手接过秦怡递来的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神色间多了几分思索，“但这恩威并施，尺度的拿捏尤为关键。过严，则易生怨怼；过宽，又恐失了规矩。你二人跟在我身边有些时日了，往后若见着我有行事不妥之处，也可大胆提醒。”

林清儿与秦怡听闻家主这番话，心中有些惶恐，微微欠身，神色恭谨，连道不敢。林元正摆了摆手，说道：“我并非虚言，你们虽身为侍女，但常在我身边，许多事务也看在眼里，说不定能发现我疏忽之处。况且如今你们所负责之事务，表现也颇为亮眼，可见你们心思聪慧，能力不俗，往后，若有想法，大可直言。”

两人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思索。林清儿轻咬下唇，黛眉微蹙，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交缠，纤细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秦怡则微微皱着眉头，目光低垂，脚尖在地面轻轻点动，似是在脑海中飞速权衡利弊。

林元正轻抿茶水，心中暗自思忖，《管子》说“夫民别而听之则愚，合而听之则圣”，《潜夫论》也讲“君之所以明者，兼听也；其所以暗者，偏信也”。确实，多听不同意见才能把事办好，偏听偏信难免会出错。林清儿和秦怡虽为侍女，见解或许能补自己的不足，看来以后得广纳众人看法。

也正在这时，婢女桃红步伐轻盈地来到门口，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声音清脆又恭谨：“启禀家主，正堂里的管事们都已用过热茶和糕点了。”

“既如此，我们也该过去了。”林元正微微颔首，看向身旁的林清儿与秦怡，沉稳说道，“你们都随我一同前去吧。”说罢，他稳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朝着正堂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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