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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第1页)

然后,他记起来了。

在「对不起」后,是「一切都是我的错」。

人类的复仇已经走上了最后一步。他从来没有忘记那场灾难,正如他宁可用黑手套把手指覆盖得严严实实,也绝不会让手心的烧伤消退。但是,归根结底,那些受害者恨的人究竟是谁呢?他大概一次又一次在黑暗中这样想,从来无法让萦绕在指尖的负罪感消退。如果复仇到最后一步,最难逃其咎的就是他自己。

是他盲目地认为自己可以走在正确的路上。

也是他应当对那场事故的全部牺牲者负责。

「……不对。」卡戎说。

这两个字显然没能激起人类的任何反应。

「你为他们复仇了,」

人工智慧低声说,由于能量的过分传输,他的银发也变得有些黯淡,「几乎是每一个牺牲者,近乎是所有人——但不是全部。你不能现在去死。必须继续为遗漏的牺牲者报复,否则他是永远不会安宁的。」

游吝的睫毛颤了颤。

他感到疑惑,一个被遗漏的牺牲者?他记得所有人的名字,而人工智慧只是窥见了他梦魇的一角,又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断言?

但他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因为他害怕这是真的。他感受到那些力量如水一般流过他的身体,维持着他最后的存在。

「别骗我了,」人类说,「根本没有……」

「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牺牲者,还没有人为他做任何事,」

卡戎冰蓝色的瞳孔就像是一面镜子,倒映着他,令他失去了声音。耳鸣声再次响起。但他还是听得清人工智慧在说什么。每个音节都引发了他漫长的思考。

什么人?

这句话揪住了他的心,他忍不住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一个字符。

人工智慧轻声宣布:

「——他的名字是游吝。」

*

耳鸣声越演越烈。

身边的一切都变成了哗哗的白噪音,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感觉,人类茫然地看着人工智慧的脸。

他有一对漂亮的蓝眼睛,但这不是关键,那些银白色的丶蔓延开的裂隙,他只是看着,无法理解它们是什么,正如他无法理解卡戎刚刚说出来的话。

我?

复仇?

——但我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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