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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念想想,当下说着他苦的那一位老皇帝,就不苦了么?
他,也苦啊。
这些年,不也是一个人苦苦呆在那个他原本一点儿都不愿意要位置上么?
每天每天,他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之所以可以坐上这个位置不是因为他贤德,不是因为他有志气,不是因为他能干,不是因为他适合当一个统治者……而是因为他蠢,他没有志气,他最不像一个统治者。
他浑浑噩噩的在四四方方围起来的,压抑让人觉得时时刻刻都被掐着脖子的地方生活了三十多年,被骂了三十多年,昏庸了三十多年,混蛋了三十多年,也孤独了三十多年啊……
他今年,六十未到……却因为当年被自己亲生父亲吓的毒药满头白发,精神不振……命,不久矣。
害他如此的,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而他的父亲这样做,不只是为了这个天下,还是为了他的哥哥!
可笑么?
可悲么?
苦么?
苦。
金丝国老皇帝啊,也是一个苦涩的存在,很苦涩,很苦涩。
母慈子孝,儿孙满堂……这样简单的愿望,好像在皇族之中显得尤其可贵,尤其难得。害他的是他的父亲,现在算计他的是他的儿子……他也苦,很苦很苦。
或许他们这一辈子虽是父子却终究不能算是完完全全的父子,可当下……他好像真的是一个父亲,也给了他真的像一个父亲那样的温暖。
这样想着,苏犰安心中酸涩,再望向老皇帝安慰带笑的脸的时只觉得无比难受:“其实您,大可以不必这样的……儿臣已经……”
“怎么?你已经强大到不需要朕的保护了么?”他大笑,这一回难得的没有咳嗽,“可是你始终都是朕最疼的儿子啊。”
“朕从前只顾着自己好好的活下去,没有记得疼你,在最后的关头,朕要来疼你一次。”
“父皇……”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一下子扑到老皇帝的怀里,将自己的脆弱、不安、感动、伤感全都完完全全一丝不漏的展现和自己流着同样鲜血的父亲眼前,“您会不会怪我,没有愿意……”
老皇帝轻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难道朕还要怪你没有杀了朕,杀了你弟弟么?贤德的统治也好,专权的统治也好,恶毒的统治也好……自古以来都有的,所以没事的……没事的,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就做到底,无妨的。朕能帮你的,都会帮你到底,你不必自责什么,知道么?”
老皇帝:“不说这个了,这个事情……等等也就来了,没准等等也就过去了。我们还是说一说那个什么……那个……姚……啊对,姚药的事情吧。”
苏犰安:“那我们还是继续说二弟的事情吧……”
老皇帝一愣,顿时哈哈大笑,而后果不其然的又猛烈的开始咳嗽起来,咳得怀里的苏犰安都能感觉到猛烈的震动,他迅速站起,想要缓解咳嗽却又小心翼翼地拍着老父亲的背无比自责,连连道:“都是儿臣不好,都是儿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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