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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随云觉得有点荒谬也有点好笑，蝙蝠岛是他一手创建的，夏雪宜的这张请柬是他让手下送去的，这算不算是坑到了自己。但是知道宋乐和要去哪里之后，他又稍微放下一点心来，她的行踪仍然还在他的掌握之中。既然如此，他也就没那么担心她又一个转身消失不见了，就像她出现的情况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他‘看’向宋乐和商量，能不能先看过他的眼睛，然后留下一张药方之类的让他们先准备着，也好让他们有些指望。或者是让无争山庄派人，甚至他和宋乐和一起去那个蝙蝠岛也行，他们不仅能保护宋神医的安全，也能为她的旅途上下打点。

说的非常好听，好像宋乐和只要答应下来，他就可以当一路甩手掌柜，舒舒服服的从这里躺到蝙蝠岛上去一样。但是宋乐和还是摇摇头拒绝后一项，反而考虑之后觉得前一项可以。

“我可以先看一下你的眼睛，若是能治的话就让你们准备好东西。至于人就不必了，我不喜欢有人跟着我。”宋乐和摆了摆手，对原随云说道，“你过来，我看下你的眼睛。”

宋乐和之前以为原随云的眼睛和花满楼的问题差不多，毕竟江湖上不是一直把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放在一起讲么。结果仔细一看，原随云看不见的原因却和花满楼并不一样。

“你之前中过毒？”宋乐和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甚至还拉着原随云出去趁着西斜的日光仔细辨别了一下他的眼睛。

原随云的头被宋乐和捏着，不好乱动，跟出来的原东园点点头承认道：“对，没错，他小时候的时候无争山庄出了些事情，导致他中了毒。那时候我虽然找了大夫给云儿解了毒，他却也还是烧了好几天，退烧后眼睛就看不见了。宋大夫，云儿的眼睛能治吗？”

大概是看宋乐和皱着眉头，原东园有些紧张，生怕宋乐和忽然冒出一句治不了。

“能治是能治，”宋乐和松开手朝着客栈里面走了过去，拉过掌柜的放在柜台上的纸笔开始写字，“但是他的情况比花满楼的还要复杂一些。花满楼是纯粹的机械损伤，但是他眼睛的经脉还有残毒，以及大概是当初高烧导致的一些问题，还挺麻烦的。”

“还有残毒？”原东园皱起了眉头，“会对云儿的身体有影响吗？”

“那倒不会，那点残毒也就是因为被堵在了眼睛经脉上才能残存这么久吧，血块什么的。”宋乐和不想在这个时候详谈这种根本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的内容，“我原本想着机械性损伤的话，我抽时间做个手术，然后他在这里休养，我去参加拍卖会也不是不行，反正花满楼有修养的经验，你们可以去请教他。”

宋乐和的笔触忽然停了一下，抬头说到：“啊，差点忘了，还有问题需要问清楚。虽然原因不一样，但是还是有两种治疗方式，一种是用别人的眼睛换，要求必须是当时取眼当时换；另外一种就是仍旧使用你自己的眼睛，祛毒放血刺激神经之类的。前者简单快捷，而且新换上的眼睛如果是正常的话可以保证视力；后者麻烦周期长，而且由于最开始你眼睛的问题有毒素的干扰，所以不确定能恢复几成视力。你的选择呢？”

原东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如果用后一种，不能确定云儿之后能不能看得见吗？”

“看是肯定看得见的，就是可能会出现近视、哦，也就是短视的情况。我会尽己所能，但能不能恢复到常人的水准，这要看他自己了。”宋乐和看着原东园的态度，微微挑了挑眉，放下了手里的笔。

原东园听完之后沉默了下来，他其实偏向于前一种。毕竟倘若宋乐和能治好他儿子的眼睛，他当然希望能够一步到位，而不是之后还留下眼疾。但这么说的话，就相当于要承认，他要让别人代替他的儿子瞎着，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不出口。

但是原随云反而开口了：“我选择第二种治疗方式。”

原随云会开口说选择第二种治疗方式，当然不是说他和花满楼一样不愿意为了治好自己而弄瞎其他人，毕竟他早就不知道弄瞎了多少人了，而是因为他自认对于宋乐和本人有一定的了解。

蛊医在江湖上的名声亦正亦邪，他固然是个医术卓绝的大夫，也没有平一指那种‘救一人杀一人’的古怪条件，但他出自苗疆，手段诡谲，对待其他人毫不留情的态度，已经不太像个传统女性的性格都让他的名声没有那么好听。不过总体而言，所有人都承认一点，那就是总体来说，蛊医宋乐和还是尊重生命，够得上好人标准的。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蛊医作为大夫提出了两种治疗方案，但是前者颇有点‘一命换一命’的邪性条件，听起来就不会是宋乐和喜欢病人做出的选择，因此哪怕第二种会有所缺憾，原随云也选择了第二种治疗方案。

他的确选对了。如果他选择了第一种，宋乐和恐怕会毫不犹豫的当场反悔，并且拒绝再医治原随云的眼睛。虽然方案是他提出来的没错，但是他也不想治疗那种会毫不犹豫把别人当做消耗品的人。

因此得到原随云的答案之后，宋乐和看着原东园也点了点头支持儿子的选择，便一边提笔继续写字，一边回答道：“那行，我给你留一副药方，熬成药膏每日敷眼，等我回来之后，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可以直接治疗你的眼睛。”

他拿起写完的药方递给原东园说道：“原随云他的眼睛情况和花满楼不同，需要慢慢的化解毒素并且将凝固淤堵的血液引出来，时间上来不及。等治好他我再去的话，时间就晚了。所以只能等我回来之后再治疗，你们要是着急的话可以就在这里等，要不然回无争山庄也行，我昨晚自己的事情就过去。上面是这十五日敷眼的药方，下面是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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