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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借读生活开始（第1页）

第二天，天刚刚亮，张伟父子二人就从张家村出发，张父背着大包，张伟背着小包，用了半个多时辰到了镇上。张父送张伟到达私塾，留下行李和一点碎银子以及一百个大钱就赶忙回张家村继续做农活了。张伟则熟练的找到私塾的夫子陈秀才和管事的陈童生办好借读吃饭和住宿的各种手续。毕竟已经是第三次借读了，各项事务都门清的很。顺利的交完钱后，陈管事说：“阿伟，你去年借读时住的乙一号正好又空了，你还是住那间吧。"乙一号房对张伟来说的确是老地方，张伟自然同意。清水私塾由于招生的范围不大，正常的在读生都是走读不住学校的。私塾在靠后山的地方建了六个简单的小院子，每个院子又隔成四个更小的单间。专门用来租给张伟这种科举班毕业了，但又考不上秀才的学生来借读。借读生不用上课，但可以跟着私塾的学生正常作息和吃饭，可以在私塾专门的阅读间读书和借阅书籍。私塾的夫子陈秀才心情好时也会和借读生交流一下学习方面的事情。整个私塾的借读其实是给想继续考功名的学生提供一个平台和氛围，住宿收费不算高，童生半年六百文，没有童生身份的则是半年八百文。借读生在私塾吃饭，跟走读生一样，中午提供一顿，有六文八文十二文三种套餐，可以自选。早晚饭要自己解决，张伟是父亲隔一段时间送一次，一般是各种干粮。张伟买了六文套餐一个月，八文套餐和十二文套餐各半个月。私熟的六文套餐，一般是两个杂谷馍馍一碗杂粮饭加一个大锅煮的青菜。八文套餐会多一个辣椒炒鸡蛋或油煎豆腐类似的小荤菜。十二文套餐则再多一份肉炒家常菜那样的大荤菜。以张家村到镇上的距离，张父肯定会隔三差五的给张伟送吃的，所以先买一个月的完全够用了。按陈秀才自己说的，借读生根本不赚钱，只是自己惠及后辈读书人的一个善举。不过据某位不具名的老童生说，这些借读生住的院子，原来是官府打算在清水镇增加一个驿站点才兴建的，但是后来驿站改址了，这批院就被低价处理给私塾了。陈秀才和陈童生爷俩把这批原本要废弃的院子租给借读生，变成一个生财的门道，也算是变废为宝了。张伟好一通折腾才总算在乙一间落下脚来，环顾了一下房间，还是印象中那么简陋。用后世的算法，这房子不到十平方米，除了一张土床，基本只能放两张小桌椅，茅房和洗漱间都是共用的。张伟稍躺下休息了一会，把行李放好，就起身去拜访乙间的其他三位同学。毕竟至少要共处一室半年左右，先了解一下是很有必要的。张伟先来到乙二，居然还空着。然后张伟来到乙三号，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正好推门出来，张伟一看这是个老熟人，马上行礼道：“见过李师兄。“青年是借读班的老人了，姓李名辉，本镇下河村人，家里是下河村两大地主之一。李辉比张伟还早毕业好几年，科考好几次都过了县试，但一直过不了府试，所以现在连童生资格都没有。李师兄今年又卡在府试了，听说连李地主家也受不了他一直这样考，但又考不出成绩了，准备让他退学去继承家里的田产或镇上的铺子。但是现在李辉又来借读了，看样子还是不死心。李辉见张伟行礼也规矩的回礼道：”张师弟，又见面了。“两人并无深交，李辉回过礼后就出院办事去了。张伟继续来到乙四号，发现号门居然没关，一个跟张伟差不多大的少年正在床上呼呼大睡。张伟看到少年的脸后，便径直走进号里，边走边说：“阿程，阿程，快起来了。“这个少年张伟是非常熟悉的，少年姓付名同程，是清水镇上林人。付同程与张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两人又都是非常喜欢读书的人，所以关系非常好。付同程前年从私塾毕业后，一次就通过了县试和府试。今年和张伟一起参加院试时，也没有考过，然后就又来清水私塾借读了。付同程睡得正香，让人叫醒本来有点不高兴，但看清来人是张伟后倒没有生气，只是没好气的说道：“好你个张伟，打扰你老哥睡觉了，快把你家的蜜橘赔我两个。”付同程快人快语，性情也比较直爽，与张伟极为交好，因此说话相当随性。“阿程，你家里人还是送你来读书了，太好了！”原来阿程的家境原本就一般，跟张伟家分家后差不多。不幸的是，付父去年服徭役，给驿站修直道时伤到了腰，从此不能干重活。因此，今年院试没过的结果传出来时，大家都以为阿程家里供不了阿程了。张伟特别担心好友就此不读书，没想到最终阿程还是来了。，！阿程苦笑着回应道：“我大伯二伯跟父亲大兄商量了，我是付家读书最好的，年纪也还小，不读书太可惜了。所以我大兄决定，自己去应水军的募兵，大伯二伯也给了资助，再把三弟过继到我大堂伯家。现在我们家全家人供我一个人读书。”付家祖父是县上不入流的小吏，付家大伯继承了祖父县里兵房书吏的职务。二伯通过各种请托也只得了个番外的白役，虽然远比不了付大伯好歹混到了公家饭，到付父这边只能回家当个富农了。付父一出问题，付家就得用尽所有的办法才能供付同程一个人读书。还好付大伯和二伯还肯帮付家一把。张伟听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说：“阿程，我们一起加油，明年一起考上秀才。"付同程回道：“考秀才什么的明年再说，但我劝你今晚一定要趁早回房睡觉。据我所知，富文书局明天清早会卖一批新货，起晚了可抢不到便宜的草纸和书墨了。“富文书局是清水镇上最大的书局，每当春试或秋闱之后都贴心的更新一大批文房用品。不少条件一般的学子也会在这个时间多购买一些质量稍差，但价格十分划算的纸墨。特别是用量大的草纸，富文书局的草纸一扎，比其他地方便宜三文，所以每次来新货都要一大早排队才能买到。张伟一听，把原定今天走访亲友的计划推迟到明天。先与付同程嘻笑着去饭堂用饭，然后直接回到号间，趁着天没黑温了一下午的书。戌时三刻（下午6点），天刚刚暗了下来，张伟开始适应这个世界的生物钟规律，身体感到一阵阵困意。张伟知道，这个时候普通人不可能点灯熬夜去读书，因此他也就着困意，倒床进入了梦乡。第二天卯时（早上5点）初刻，张付两人已经各自起床。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张伟点了个小油灯，一大早叫上付同程，一起来到富文书局排队。没想到这么早，前面都已经排了三四个老儒生，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在闲聊。靠着闲聊声和两三盏随时可能会灭的油灯，这漆黑的街头才显的不那么瘆人。：（）从农家子到宰执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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