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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风景旧曾谙（第1页）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阿云独自坐在一辆马车内，一路上一直挑着车帘一眼不眨的望着外面的景致。那一幕幕熟悉的场景掠过，压抑已久的往事全都涌上心头，层层包裹的心又生生的被扯开一个口子，露出原本的伤痕累累，让人痛的无法呼吸。
羲王爷服了血蟾蜍，又戴了避毒珠，伤势很快见好。静养了几日，便又催着车队出发前往姑苏城。由于身体虚弱，身边只留了云落和陈太医照顾，安神医留在淮安没有随行。阿云因为中毒后身体乏力，也免了在王爷近前伺候，还单独配了马车修养。
没几日，车队便进了姑苏城。由于王爷不能吹风，一路上没有走水路，车队直接进了姑苏城内威严磅礴的总督府。两江总督姚芊素、江苏巡抚余知秋已经被下了大牢，现在由直隶总督连廷玉和钦差徐呈泽接掌总督府。
总督府内早已打点好了一切，羲王爷和阿云等一行人便住了进去。后半晌魏子虚见阿云下车时眼圈泛红，以为他身体不适，前去问候。羲王爷连总督府内两位大人都没接见，便带了云落，驾车出了门。
据说羲王爷只是一身常服去看了看姑苏城的人文景致，逛了两家商铺子，买了几个根雕的小玩意儿便回了总督府，回来之后气色也好了许多。
在书房内接见了连廷玉和徐呈泽，寒暄客套了一番后，便问案子查的怎么样。两人知道羲王爷遇刺之事便与姚芊素脱不了干系，想必王爷是恨极了姚芊素，于是添油加醋的说了许多她的罪状，包括私收贿赂、卖官鬻爵、结党营私，俱是证据确凿。此案牵扯到江苏巡抚余知秋等数十名官吏，均已缉拿归案。不日将将主犯押解回京，听候皇上发落。
羲王爷听完，淡淡的问了句：“行刺之事可有线索？”
下首两人面面相觑，忙跪倒在地：“启禀王爷，行刺之事已然证据确凿，确是姚芊素无疑。”
“哦？都有什么线索？”羲王爷把玩着手中策马奔腾形状的根雕，一脸兴趣盎然。
徐呈泽毕竟年轻，额头已见冷汗。连廷玉见她神色紧张，忙道：“王爷，当日行刺的箭上有姚家标记，而且姚芊素也对此事供认不讳。王爷千金贵体，姚芊素竟敢胆大包天、谋逆翻上，罪不容诛。依下官之见，应请天子剑，将她就地正法。以解王爷心头之恨。”
羲王爷轻笑道：“我哪里恨她了？她这么一闹，我倒是省了这钦差的差事。有了两位大人，本王也能放心观赏江南美景了。”
“王爷说的是，下官口不择言，请王爷不要见怪。”连廷玉忙叩头谢罪。
“好了，姚芊素一干人等就交由你们处置吧。不过虽有天子剑，还是要上折子请示皇上的意思。皇上登基不久，本王建议宽大处理，只惩治主犯，其他人等从轻处罚，以显示皇上仁德宽厚。本王乏了，你们退下吧。关于此案，不必再来麻烦本王。”羲王爷话中对姚芊素一干人等竟不以为意。
两人叩头退下，出了门相视一笑，轻舒了一口气。
姬凤天拿了根雕，便去了旁边阿云住的院子。他虽是侍从，但云落和魏子虚都对他客客气气，神色间毫无轻视之意。加上只有他一个男子，连廷玉便让人给他单独住了个小院。
院内墙角种了一片翠竹，绿意盈盈，颇有几分漪澜苑的感觉。夕阳的柔光洒落，整个小院更显幽静。姬凤天推门进去，却见阿云坐在床脚，双手抱膝发呆。姬凤天走近了，却见他白玉般的脸上泪痕未干。桌子上，放着一碟蜜汁豆腐干，一口未动。
姬凤天眯起凤眼，道：“人家好心给你端来这样的美食，你都不尝一尝？”
阿云仍是一动未动。屋内光线幽暗，更衬得他孤寂冷清。
“好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我答应你，这几天你可以随意出入总督府，不必在我这边跟着。当然如果你想让我陪着，我也不会推辞……”姬凤天将手中的根雕递给他，他仍是呆坐，看都不看她一眼。
姬凤天坐在他身边，抚上他的脊背轻声哄道：“这是怎么了？跟个木头似的。不是变作根雕了吧？”
半晌，他幽幽开口，声音有些嘶哑：“王爷觉得这样耍着别人，很好玩是吧？”
姬凤天一愣，柔声道：“我怎么舍得耍你……”
阿云猛然转过身，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盯着姬凤天，冷声道：“遇刺？我竟相信堂堂天凤王朝的战神羲王爷居然会遇刺中毒？我居然还相信……相信王爷会不顾自身安危将血玉用来救我……”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哽咽。
姬凤天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阿云，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情远比你想象中复杂得多。我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所以一直瞒着我，让我焦急，周围的人才会觉得更加可信是吧？”阿云起身站在床前，鞋子都没穿，素袜踩在凉凉的地上。
“阿云！你不要无理取闹！”姬凤天声音已变得清冷。
“我无理取闹？”阿云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却最终笑了出来：“是啊。我从在漪澜苑中便处心积虑的接近你、千方百计的混进羲王府，羲王爷大人有大量，几次救我，如今更是好心的带我回姑苏，我本就该感恩戴德、感激涕零是不是？我有什么资格去质疑王爷、要求王爷什么呢？”
姬凤天被他一番话噎住，半晌才冷声道：“苏氏阿云，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苏离用衣袖胡乱的摸去脸上的泪，跪在地下：“王爷果然一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感谢王爷不杀之恩，阿云日后侍奉绝不敢忘，当年的富家公子苏离已经死了，现在的阿云不过是羲王府里卑贱的侍从而已！”
姬凤天气的一把将手中的根雕摔在地上，冷笑道：“好！你有骨气！日后本王绝不会再跟一个卑贱的侍从过意不去！”说完夺门而出。只留下阿云跪在越发昏暗的屋内，对影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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