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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泓砚怨恨道:“难道就这样吃哑巴亏了?”
赵采嫣幽幽道:“自然不能。只不过眼前之势,也只能暂且忍了。”
方泓砚咬牙往地上一坐,低头生闷气。
夜色越来越深,厅里点的灯火几乎燃尽,忽忽闪闪的眼看就要熄灭。
隔扇挡不住深秋中夜的寒气,无孔不入的冷风从隔扇缝隙间钻进来,要把人身上最后一点热度带走。
这几日连续晴好,白天颇为温暖,赵采嫣来的时候穿薄衫绸裙,外面只披着件织花缎袍,在这冰冷坚硬的地上连续跪几个时辰下来,双膝起初是钻心剧痛,如今早就麻木,只余刺痛,身上也是一阵阵发寒般地颤抖,饥寒交迫下,就连腹中也抽筋般疼了起来。
她这般跪着,却始终不见公婆出面,或是派人来劝说,甚至连添灯油的婆子都没来过,也就明白他们这次是真的气极了,恐怕不是单单跪几个时辰,放软求饶就能过得去的。
她闭起双眼,晃了晃就往泓砚那一侧倒了下去。
方泓砚又冷又饿又困乏,已经呵欠连天了,忽然眼角余光瞧见身旁有一道黑影一闪,本能地伸手去接,这才惊觉是采嫣倒下来了。他抱着她,将她肩膀扳过来,见她双眸紧闭,眉头紧锁,脸色惨白,不由惊慌地摇着她叫喊起来:“采嫣!采嫣!你怎么了?”
她气息微弱,软绵绵的一动不动,随他怎么摇都不睁眼,一摸手都冰凉。
“来人哪!”方泓砚急忙把她横抱起来,一边叫人一边往东花厅跑。
他叫得动静大了,先引来一个巡夜的婆子,瞧见此情景,慌忙过来帮着他把赵采嫣扶到床上。
“快去找大夫来啊!”方泓砚安顿好采嫣,回头见婆子还站在一边,顿时急得大吼。
婆子赶紧跑出去叫人了。
·
方泓墨满腔怒火,大步离开四宜居,脑海中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来回往复的全都是赵采嫣说的那几句话,明知她是要恶心自己,明知越这样想越是中了她的计,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要去联想。
“太子殿下竟然会来喝她的喜酒,啧啧,真是好手段……”
难怪太子硬要灌他酒……
“衣衫都湿透了……她一个人进宫……进宫为妃是板上钉钉的事……”
婚礼上太子装着不识她,其实早就……
“你说怪不怪?太子殿下怎么知道当时他救下的人是晗妹呢?”
早就……
暮色昏沉,微霭苍茫。
眼前就是岔道口,一头是朝岚居的方向,另一头就出二门去了。
他停步,低头看着自己右手上被抓出的血痕,这个时候回去,他只怕控制不住自己。
·
赵晗放下手中书卷,抬头看了眼外面天色。
夜色深沉宛如静水,无声无息地浸润一切。
这个时间泓墨早就应该回来了,赵采嫣那件事没那么复杂,说破就完了,此事主要都在李氏与赵采嫣,她身为庶女本来就选择余地不大,公婆都是明理之人,只要泓墨处置得当,应该不会怪到她头上来。
可眼看入夜了,他却还不回来,她不由不安起来,难道事情出了什么岔子?
她走到门口,叫来从露,让她去四宜居看看到底情况如何,泓墨人又在哪里。
从露也知事情有点不太妙的样子,点头应了匆匆而去。
赵晗回到屋里,瞧见桌上那匹方萱给她的玉马,顺手拿起轻轻摩挲,垂头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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