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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和警察做调解时温简作为当事人也在旁听，听村裏一头一头跟警察抱怨。

“我们也没办法，村裏劝也劝了，那老夏就是个没爹妈没婆娘的混账，狗改不了吃屎，以前打婆娘现在打儿子，周围劝说的邻居都敢抡拳头。”

“就算报警你们警察也拿这畜生没办法，这就父亲打儿子，你管的到一回，管的住一世？再说了就算把老夏抓回去孩子不更可怜，没爹没妈的饭都吃不上一颗，在哪饿死了都不知道。”

“村裏当然会尽力帮衬，可孩子一家搁一天也不是事，孩子还小，八岁多呢，也要上学，谁管吶？”

温简听到这裏实在听不下去了，倏地起身，带着椅子往后划出刺耳的响声，他板着脸一言不发出了调解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气，气什麽呢，大家心裏都跟明镜儿似得——

事发到现在，要从水裏救了寻常人家的孩儿，这会父母不大包小包上赶着来感激恩人的大恩大德？跪下都是轻的！谁曾想这一救，别人还不领情，估摸着他赶着救上来这孩子在哪都是多余的，温简也不是要人感激什麽的，他就是烦这群村官一个个自私自利的嘴脸，袒护一个虐待儿童的人，这跟杀人什麽区别？

那种人配称父亲？把孩子打成这样，枪毙都不够解恨的！

可你要说真把人父亲送进牢裏，人孩子何去何从？温简还真没想过，这事毕竟他一外来者插不上嘴，有些事看着难受，可没办法，只能难受着。

温简倚在阳台边吹了会风，心情不算太好，但也比刚才冷静了些，项目部同事不知道他不抽烟，这会递上一根：“抽不？”

温简接过来捏在手上，同事给他点烟，温简犹豫了一下，让他给点上了，这会有点想抽，烦的。

“烦吧？”同事说：“这事搁谁身上都烦，没见过这麽狠的父亲，不过这事在村裏常见，又落后又穷嘛，家暴都没当回事，有些一家人生个七个八个的，养不起就到处送人，孩子活的不如狗。”他说着抽口烟：“你们城裏肯定见不着，都是太闭塞了，等咱这桥路修通了就好了，老乡也能活得敞亮些。”

这人温简记得是项目上的管理员，这几天招待他们就是他前后脚的安排，姓谢，人看着年轻朝气，说话很老成，温简对他印象挺好的。

温简一支烟拿着没抽几口，沉默一会：“那这事最后会怎麽解决呢？”

谢鹏程把烟蒂按灭丢进旁的垃圾桶，一边说：“我看这次事情闹得挺严重，县裏的警察不比村裏镇上的警察走个过场，最轻也得将人带回去拘留几天。”

“拘留？然后呢？”

谢鹏程扭头看他一眼：“然后？然后当然是口头教育，教育几天就放回来，不然还能怎麽搞？警察局又不是收留所，还能怎麽办。”

“嗐，就这样吧，咱们能做的都做了，温副部长我再提醒你个心眼，一会警察通知咱们可以走，咱扭头就走，别管，那不是咱能管的事。”

……

事情了解清楚了就没温简他们什麽事了，警察通知他们可以离开。

大半夜裏，男人总算醒过来酒，跟着医生去找他说事情，聊得不是很愉快，起先还是小争吵，慢慢的男人开始发狂，几个小护士完全将人按不下来。

“我没钱！一分钱没有！”

“医疗费你们去找刚刚那波人啊！我没叫他们把孩子送医院！”

“又不是我让你们治的，想从我身上讹钱一辈子不可能！”

男人急红了眼，让他出钱就像在割他的肉，孩子怎麽样他当然无所谓，医生后期投入的治疗还要花不少钱，前期都是项目上给垫的。

一听到后期治疗还要花钱，男人言行更加激动：“你们谁有本事救他，就领回去自己给治好！我把孩子送给你们都成，反正我是没钱，就算坐牢我也不怕！”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红头白脸的没人说的听，让警察拷在医院走廊裏，大半夜生生嚎醒了这一层楼的住院患者，调解是不可能调解的，醒了酒比醉着还难沟通，最后让警察提着人回去局子裏，事情没说清楚前估计是不会放出来了。

当夜温简回到项目部，已经十一点多了，被这事闹得，他回来很是疲惫了。

拿着手机给霍琸钰回了几条消息，就丢开睡了。

第二天，温简吃过早饭，给医院打了个电话，问了些小孩的情况，打了五百块钱过去，让护士帮着买些好吃的，小孩换洗的衣服什麽的。

其他的，温简也帮不了。

上午果然猫了几滴雨，温简穿着雨衣跟着泥水路视察，也没心思想其他的，下午雨下大了，大队伍就先回来了。

温简让人告知有快递办公室代签了，这边一进去，嚯！一堆十来个快递盒，几个关系好的已经凑上来嘻嘻哈哈帮着拆快递，问他都是谁寄的。

“还能谁啊，那位呗！”

“嚯哟！就出差几天吶，收这麽多快递？昨晚上也是，电话打到领导那，可以啊，温部长，关心你的很吶，我看这门亲事能行！”

温简让他们调侃的无话可说，暗暗吐槽霍琸钰小题大做，这些快递温简不一定都用得上，也不可能带走，一些水果零食饮品什麽的当场就让大伙分了。

之后又待了两天，把项目做完那晚上，项目部邀请大伙一起吃饭，饭店定在镇上一间酒楼，开了两车人去，当晚温简没抗住，被灌了两杯酒。

其实也不是，项目部的人还不错，有两个北方的，说话豪气仗义，有事说事，没偷着摸着塞红包，加上项目做的不错，跟温简谈得来，就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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