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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造谣污蔑,把自己和朱道都拖下了水,用心之歹毒,显然是和他们结过仇的。会是谁呢?
雁游眼神凌厉地审视那张看似陌生的面孔,心里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墨镜男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定了定神,连忙怪笑一声,大声说道:“我看你是害怕我抖出你们更多丑事来,所以心虚得不敢反驳。雁游,你这小白脸当得还真够称职的,不但新娘子被你采到手,新郎倌也被你哄得晕头转向。你要还有几分良心,就把吃下去的钱都吐出来,别让新郎帽子变了色还折了财。”
听到此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雁游心内愈发笃定,但表面却是无喜无怒,不露声色:“听你这口气,倒是行侠仗义来了。何不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朱道,你要还算是个男人,就把他送到派出所去治个流氓罪。要不然,你就是个活王八!”
被墨镜男接二连三地挑衅,再加上亲朋好友们越来越怪异的目光,朱道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差点没忍住就动上了手:“乱喷什么粪,给我闭嘴!”
相比朱道气得脑子发昏,全无理智只是本能地反驳,雁游一直十分镇定:“你口口声声说我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却拿不出证据,反而一直在故意激怒我们。是不是想激得我们头脑发热同你对吵对打?届时闹成一团,婚礼毁了,我和新娘子的清白名声也没了,到时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我不管你是谁,有证据就拿证据,没有证据,我马上报警。”
听到这番掷地有声的话,不只朱道慢慢恢复了冷静,之前被墨镜男煽动的人也在心里暗道一声惭愧:朱道是他们的亲友,他们却因为外人几句毫无根据的话就生出疑心,实在是太对不起朱道了。
见众人怀疑的视线转而投向自己,墨镜男心里暗道不妙,又把雁游腹诽了几句:一般人被污蔑被陷害,第一反应不该是脸红脖子粗地骂架动手么?他早就做好准备,只等朱道雁游一动手,就砸几件东西再趁乱溜之大吉。
等他一消失,这流言就更洗不脱了。这年头虽无男女大防,但生活作风有问题却是要受人唾弃的。哪怕朱道把雁游的来历一五一十告诉了众人,大家也只会觉得他是在遮掩撒谎。人性就是这样,有时宁可听信谣言,也不肯相信亲眼所见的真相。表面上应一声,转头就加油添醋传得更加离谱。一想到朱道与雁游名声尽毁的那一幕,他简直做梦都能笑出来。
可这雁游也太奇怪了,连比他大几岁的朱道都被激出了真火,他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生生让本以为十拿九稳的计划出现波折。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小小年纪,养气功夫居然如此了得!
墨镜男到底身经百战,肚内暗暗咒骂几句,脸上却一点没露怯,反而很入戏地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还需要证据?你和朱道认识了才多久?如果不是你和那女人联手做戏,平白无故的,他为什么要上赶着为你出钱出力?这难道还不算证据?”
他似乎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原本已经转了心思的众人不由又糊涂起来。
见此人这般胡搅蛮缠,一副铁了心要让他们身败名裂的模样,雁游不禁也动了真火。他已猜到这人多半就是在潘家园故意推搡自己那人,但却记不清他和朱道是何时与此人结的怨。又或者,这人只是针对自己,朱道只是无辜牵连?但那就更奇怪了,因为他毫无印象,最近曾招惹到谁。
不过,现在也不是猜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揭穿此人身份。雁游记得那天在人堆里看到的背影与面前这人并不相同,或许是经过伪装。如果能当众揭穿他的画皮,他所说的话可信度自然也打了折扣,谣言不攻自破!
慕容灰说过,此人亦是千门中人。雁游虽不知道千门里乔装改扮的手段,但他是修复大师,知道要改变事物的原本面貌,无法用涂抹掩盖的手段罢了。这人的墨镜与大胡子刚好遮去了所有面部特征,一定是伪饰关键所在!
这些念头说起来似乎很长,但对脑筋灵活的雁游来讲,不过是几秒钟之间的事罢了。一念及此,他立即扬手,欲待扯下此人伪装。
墨镜男不知雁游已看穿了他的来历,还以为胡搅蛮缠终于凑了效,雁游忍不住要动手了,遂得意一笑,往后躲了两步:“嘿嘿,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你有本事干出这种龌龊事,就把脸皮厚道到底,好好顶着别打人啊。”
逞完口舌之利,他刚想按原计划砸东西制造混乱再跑掉,冷不妨,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按住。四根手指只轻轻一触,立即有种重逾千钧的感觉,从肩头一直贯穿到整个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变故陡生,墨镜男又惊又怕。他也算是老江湖,风高浪急里闯荡过来的。当下只觉心头一凛,竟忍不住手足发软:居然是个练家子!早知道宾客里有练家子,他死也不会过来!
但现实却让他更加绝望。因为,这个练家子看似竟与雁游是老相识:“小雁的确不会打你,因为他不用脏了手。”
因为刚才准备跑路,墨镜男一只脚踩在了门槛外,此时进退不得,显得十分滑稽。却更衬托得出手之人身长玉立,一袭白色斜襟长袍在当风处飘然翻飞,衬着高束的马尾与俊美无俦的面孔,皎如玉树临风。不只当场有几个小姑娘看红了脸,连男人们也一时看凝了眼。
但雁游看到这人,却没有惊艳,唯有惊讶:“慕容灰?你怎么在这里?”
“这人之前造谣污蔑败坏我一位朋友的名声,事后又大加勒索。我已经找了他很久,今天终于在这儿撞上了。”
说着,慕容灰一双桃花眼在场中一扫,视线落到正哭得梨花带雨的新娘子身上,遗憾地耸了耸肩:“看来他又故伎重施了,真抱歉,如果我早来一点就好了。”
他什么都没有解释,但仅仅只是这两句话,就推翻了墨镜男之前煞费苦心的造作。
终于为妻子与朋友找回了清白,朱道又惊又喜,刚想道谢,新娘子却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显然是喜极而泣。朱道只得先去安慰老婆,暂且对这俊美青年道谢的事放到一边。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义愤填膺地说要报警。慕容灰连忙说道:“今天是这位先生的大喜之日,不该掺合到这些晦气事里,我会送他去警署。做为闹事的赔偿,我让他给诸位磕头道歉吧。”
这时离解放才过去五十来年,许多旧时规矩早已被人遗忘。不过,磕头认罪之举虽然也变得十分罕见,但人们听了却并不反对。毕竟,这墨镜男刚才可是差点儿搅黄了一桩好姻缘,莫说磕头,就算是揍一顿也不为过。也是因慕容灰提了一句大喜的日子不能犯晦气,朱道那几个当兵的哥们儿才忍住了挥拳的冲动。
墨镜男还来不及出声,便觉膝窝处一痛,立即身不由己地摔了下去,脑门结结实实砸在新铺的瓷砖上,发出好大一声巨响。
“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会一起报告给警署,相信执法部门会给他应有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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