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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咬了咬牙:“要不要追?”
“不追。”秦苍很快给出回答,“现在追,只会落入局中。那支箭就是诱饵,敌人想趁我们分神时将我们各个击破。”
他望向刘三离开的方向,眼中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忧色。
“刘三提前安排好第五道线上的接应,但只安排了‘一个位置’。这说明他知道我们最终只能活着去一个人。”
小虎听到这句话,脑中“轰”地一声炸响。
“营长,你的意思是……他从一开始,就只打算让一个人走?”
“他知道敌人太多,我们的时间、弹药、人手,都撑不过整条线。他在赌,赌我们能选对方向,并且保住那孩子。”
“他自己……呢?”
秦苍沉默了片刻,转身往林中那条仅余灰痕的小径走去。
“他打算留下来送命。”
这句话说出时,仿佛落下一块沉重的铁石,砸得四周寂静无声。
林中雾气更重了,草叶间的露水凝结成滴,冷冰冰地滑入脖颈。小虎跟在秦苍身后,忽然觉出一种莫名的不安,那种难以言喻的预感让他咬紧了牙关,不敢有半点松懈。
“营长,我可以做诱饵。”他低声道。
“不行。”秦苍头也不回,“你是我能留下的最后一条命。”
“可我不怕死。”
“我怕。”秦苍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闪躲,“我怕你死了,没人能替我把那孩子送走。我怕你死了,我还得背着你的尸体走完那条线。我怕你死了,刘三那封交代谁都不能打开的信,就真的没人能读懂。”
小虎怔住,像是被灌了一桶冰水,从头凉到脚。
“你跟了我那么久,就没学会什么时候该活着,什么时候该死?”秦苍声音冷得像夜雾,“你死在这儿,只能算废物。”
小虎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苍再次踏出一步,声音淡淡:“你要是非要死,也得等我走不动那一步了。”
话音落地,他已然走远。小虎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与泪,快步跟了上去。
夜色里,脚步声一深一浅,踏在枯叶上轻响,仿佛在无声中唱出一曲冗长悲怆的旅歌。他们走向第五道线的入口,那里,或许有敌人的陷阱,或许有命运的审判,但更多的,是他们必须走完的路。那条路,没有回头,没有退路,也不会原谅犹豫。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着他们的是什么,只知道必须走下去。
秦苍靠坐在一棵粗大的老榆树下,双腿伸直,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手微微垂落,仍紧握着那张已经被折得有些破碎的纸。他的眼睛半眯着,面容藏在阴影中,五官线条被火光照得分明而凌厉,像刀刻一般,却不再是那种猎杀中的凶悍,而是一种沉着、内敛,仿佛一块嵌在夜色里的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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