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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若只如初见（第2页）

在京城的萃贤酒楼里过了一天，苏亦是依旧闭门苦读。而景瑄则在酒楼大堂里头高谈阔论，居然也结交到了不少志同道合之人，一起吟诗作对，还约好的此时去京城的暖晴湖泛舟游玩。忆菡不免失笑，这个景瑄，面对科考倒是丝毫压力都没有，仿佛此次上京是来游玩而非考试一般……

忆菡一个人呆在酒楼也是闲得无聊，没人陪她下棋，琴也在苏州没有带来。只好带着霜降芒种二人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好一些的缎子，无事的时候也可以绣绣花，或者做两件衣服。还有，忆菡私心想好好看看京城，这里可是爹以前奋斗过的地方，是国都呐！在这里可虎踞龙盘、英才荟萃。也只有在这里，才会让人的内心波澜壮阔。如今的大好江山，太平盛世的气象，都在京城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

“敢问是杨忆菡杨小姐么？我们家公子邀请您到城东晏然亭相聚。”一个年轻人拦住了她们去路。

霜降没好气儿，仰头问道：“你们家公子谁啊？！”

那人却倒也不卑不亢，抱拳道：“我家公子姓季，小姐不会不知道是谁。”

忆菡欣欣然勾起嘴角，打算跟着那人往晏然亭去，不料那人伸手拦住了霜降和芒种二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公子说了，只愿小姐一人前往，不过二位姑娘放心，在下一定护小姐安全。”

忆菡挥挥手，示意她们不要跟上来，霜降还是悻悻然地跺脚：“小姐~！”忆菡无奈道：“你们俩听话，只是去玩儿罢了。”

那年轻男子一路领着忆菡走约定的地方走去。这个晏然亭，还真是个好地方。一面是青山，此刻还有些蒙蒙烟水，看起来颇有江南的味道，而亭子是建在湖面之上，一条栈道从岸边通了过去。湖不算大，倒也很雅致，湖边都是刚刚爆芽的翠柳，颜色淡淡的更是有一丝丝烟水弥漫的感觉。置身于此，忆菡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个被人精心剪裁的盆景，又像是走在了画里面。

“公子在亭子里等你。”那个引路的年轻人淡淡对忆菡说道，微微鞠了个躬便退了下去。

忆菡一个人走在栈道上，真是想不到在北方还有如此美丽的氤氲水汽，一切都是如梦如幻的。空气有些微凉不过人也感觉很舒服。走进了亭子，一名男子手执折扇长身而立，穿着石青色的外衫倒是与景色十分相配。

“你来啦？”虽然是背对着她，还是发觉了。

略略惊讶于他的耳力，忆菡还是走上前去，站在了他的身边：“季哥哥，想不到你们北方也有如此小巧秀丽的景色，我差点就以为自己回到江南了。”

季君泽偏头看着她：“你也这么觉得啊……其实，我几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发觉了。你觉得…这里像不像我遇见你的地方”

忆菡低头沉吟片刻，过往的一幕浮现在自己的眼前，她眼底泛起了极尽温柔的笑意：“像。只不过是荷花池换成了现在的这个小湖，我家的画舫换成了这个亭子。不过，人，不还是没有变么。”

“是啊！最重要的就是人还没有变，人人都感慨物是人非，而现在，时隔九年，站在不一样的风光里头，忆菡你能跟我说一声：人没有变。你知不知道我该有多感动……”季君泽抖开扇子，望向对岸的青山，茫茫的雾气没有遮挡他的极目远眺，目光似乎也从现在穿越回了九年前：“那个时候我在京城家里闯了祸，父亲一怒之下调遣了亲信家丁送我去蛮荒之地，我半路出逃去寻找我昔日恩师杨佑城…那时候我十七，不过估计已经有十来年没有落过泪了。”

忆菡的声音飘飘渺渺，仿佛是从那一段自己也有些不甚清晰的回忆里飘来的：“那时候你哭了………”

“对，我哭了。”季君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后扯出一个微笑，“你父亲叫我回去，要么继续走原来的路线，要么回到京城向父亲低头认错。总之，逃到江南来，是绝对不可以的。”他转身引着忆菡坐到亭子中央的石桌边，桌上放着精致绝伦的青花瓷茶具，他取了杯子亲自给忆菡斟了茶。

忆菡低头，小口饮着茶，竟然还是明前碧螺春。季君泽知道这茶绝对合她口味，笑着继续说道：“其实，当时我就在想啊…你父亲授我圣贤之说，我学得那么好，我是那么的好学而努力，为何我的父亲终究还是不赏识我？难道我读圣贤书就是为了看几个姨娘的脸色，受弟弟们的嘲讽还有我父亲的冷遇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读书一点用都没有呢？”

“我记得我跟你说了什么。”忆菡放下杯子，依旧是浅笑嫣然。

“我也记得，而且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季君泽的声音都变得坚定了起来，“那时候我在你们家画舫边哭，是不是很傻气？你在里头剥莲蓬吃，外面是一大片的荷叶。我对着荷叶大吼：‘我为什么要那么努力！’然后就听见你的声音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杨忆菡笑了：“哈，是啊。这也是我爹教我的。你所做的一切一切的努力其实都不是为了讨你爹的欢心，如果圣贤之说的作用那么狭隘，也不会有那一句‘读圣贤书，所为何事。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了，不是么？”

“所以说你果然是杨佑城杨太傅的女儿啊！”季君泽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杨太傅对我而言是一生中的向导，是最最重要的贵人，其实你也是…如果没有你那一句话，我也不会鼓起勇气再往南去，在那蛮荒之地度过了两三年的时光，”

忆菡略略吃惊，其实她原来并不知道后来的他受了那么多的苦。他现在的眼神坚毅而清澈，忆菡的心里竟然莫名的难过了起来，他…真是不容易啊！“季哥哥，听说京城的春天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好不热闹。要不你带我去看遍这京城的繁花似锦可好？”忆菡想办法让自己莫要在神伤下去，而且之前季君泽也有言在先，答应带她游玩。

“看花？这还不简单？去我自家的花园就看得。”他引她走过栈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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