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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为了你（第1页）

苏亦事件虽然仓促和不尽如人意，但是怎么说起码还是告了一个段落，有了个结局…在殿试开始之后苏亦也慢慢被世人所遗忘了，朝堂和市井间关于他的议论已经少了很多，而关于要处置他的呼声也几乎烟消云散，提起苏亦，人们的反应多半就是一声长长的感叹。

初来京城时候的踌躇满志，到获得会元时候的春风得意，再到现在的梦已成空。这次的京城之行对于苏亦而言就像是一场平步青云又狠狠跌落的怪梦…不过所幸有着坦然的性格，此时可以轻闭双眼，朝天轻叹，一切皆为过眼云烟。

忆菡绝对没有料到这一次的进京赶考会以如此狼狈的结局收场……

不过人生就是因为如此的变幻无常而精彩，回忆在京城的一切，发生得如此真切却又类似于虚幻。她在设想，如果自己回到了江南，再回忆这些天的事，会不会怀疑其真实性。

而江祈之怀着的心情就明确得多了，如果这次的科举是这个结局，那么忆菡得到了结局，就要离开京城了。

而他，不想让她离开京城。

看着霜降和芒种这几日已经开始慢慢地替她收拾起了东西，江祈之的心就一寸寸地紧了起来，而且瞧着忆菡因为对苏亦的遗憾和愧疚而日益消沉，真的是无比的心疼。

这一日是初夏的阴天，空气凉凉的，天色暗淡得很温柔——

江祈之下朝的时候正好看到忆菡手里抱着琴，穿过府上的回廊。她穿着天蓝色的齐胸襦裙，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只是在末梢一一根蓝色丝带系着。

“忆菡。”他出声叫住她。

她驻足，眼底眉梢都是失落和疲惫的神色，江祈之一想到离别，心就不免要抽痛，也许她也会因为要离开自己而难过的吧？

走上回廊，靠近她，站在她跟前，轻轻开口：“是准备要弹曲么？”

忆菡淡然一笑，有些哀伤：“不是…我马上就要走了，夫人说没什么可以给我留作纪念的，看我琴弹得不错，所以把它送给了我，也算是给我留个念想吧。”

她终究还是要走的，江祈之眼神温柔地凝望着她，想把她的样子牢牢记住，虽然内心呐喊着不想让她走。

雨点已经落下，灰色天空中滴落了一条条银色的丝线，在将军府的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儿，两个人之间微妙地沉默着，江祈之低头瞧着忆菡，而忆菡低头盯着地面。

水珠从廊外的芭蕉叶上滑落。仿佛是断断续续的丝线，而江祈之系在忆菡身上的情丝，却是怎么也断不掉的了。

“哎……”忆菡垂眸轻叹一声，打破沉默，“在京城的日子还真是很开心，真是谢谢你们的关照，说到底我还真的有些舍不得走呢。”

“舍不得就不要走！”江祈之脱口而出。

忆菡的眼睛里依旧还是盛满了哀愁：“可是我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留在这里呢？会试已经结束了，我们一无所获，景瑄可以留在京城打拼，因为他是受人欢迎的才子，可我也不能依靠他在京城站住脚啊。而苏亦呢，是我爹给他的东西拖累了他，让他从会元的青云间跌落，现在还只是暂时安全了而已，再说我们的婚约也已经取消，我更不能再依附着他留在这里，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

“那……其实也没有关系啊，景瑄可以留在这里，苏亦也可以的啊。大不了你们都留在这里，三年之后又有会试了啊，大不了卷土重来…”

她摇头轻叹，不置可否：“苏亦有着舞弊的嫌疑…以后恐怕也……”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拉扯着走出了回廊，站在了越下越大的雨里，两个人相对而立，纷乱的雨丝模糊了忆菡的视线，冰凉的感觉穿透衣服，她打了个激灵：“江祈之，你疯啦！！”

“冷不冷？”捏着她的手臂，低声问。

她咬住下唇，把头撇向另一个方向，并不搭理他。

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我问你冷不冷？”

“你这个疯子！”一向温声细语的忆菡难得大声地回答道，“是你拉我到雨里的好嘛！冷！冷！冷！当然冷！”

“现在是冷，但是雨不会永远地下下去啊，总有一天，天会晴的。无论下多久的雨，总有一天可以守到晴天。”江祈之目光犀利地看着忆菡，“如果因为禁受到了雨天的冷，就躲在屋里不出来，那样就会生病、会一蹶不振，会永远不见天日地冷下去，越是处在逆境，就越不能放弃，淋湿了的人一旦等到晴天，被阳光照耀就会感到温暖。”

他的发已经湿透，水珠从眉宇间滑落，顺着挺拔的鼻子、迷人的唇线在下巴滴落：“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左边肩膀受伤，手臂差点废掉的事情。那个时候全都以为我再也不能舞刀弄棒、行军打仗了。可是现在的武状元、江家少将军起码还是有点威名的。因为我征战沙场，杀敌报国是我的梦想！哪怕是死，也要醉卧沙场！

“去做想做的事情，去做喜欢的事情没有什么人可以阻挡！苏亦如果真的想当状元，他就不会偏安一隅，无论什么欲加之罪都不会阻止他当上状元。你也是！只要你想留在京城，没有人赶你走，你可以留下来！”

冰冷的雨水湿透了忆菡的脸，情绪激动有泪水夺眶而出：“我喜欢这里…我想留在这里，我爹也希望我留在这里……可是，我凭什么留在这里，你给我一个留在京城的理由啊！！”

伸手捧上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拨开一缕被雨滴黏在她如玉肌肤上的青丝，回答她道：“江祈之。”

“这个理由充不充分？我喜欢你，所以请你为了我…留在京城。”

冷透了的脸颊上突然抚上他手掌的温柔触感，忆菡错愕地睁大眼睛。而面对他的表白，的确，在她的心里，这是留在京城的无从抗拒的理由。

她的头一寸寸地点下去，还没等完成一个点头的动作就被江祈之搂入怀中。

侧脸贴在他湿透的衣衫上，听到的却是胸腔内火热的心跳声，头顶上传来他低沉好听的声音：“这样就好，留在京城吧…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可以陪着你。”

忆菡的手轻轻环住他的腰，传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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