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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浊见老树妖墨墨叽叽的不肯出手相助柳芋母子,便用树叶打掩护给老树妖下了一个蛊,蛊能如何作用虽未表明,但表明了吕浊等人的态度——老树妖出手也得出,不出也得出。吕浊自然知道自己此举未必有效,老树妖道行匪浅,必然有脱身之法,但吕浊主要的目的是让它知道他们务必让它出手的决心。
果然老树妖一边手舞足蹈的探查着自己的身子,一边嘴里叨咕着,
“你们为难我干啥?这是为啥呀,她们家的事本来就棘手,谁沾上都得掉层皮,我还有几个年头就可以进升了,何必为难我啊!”
吕浊下的蛊虽然没多大技术含量,但也挺刁钻,老树妖捂扯了半天才解开,吕浊就在一旁看热闹,
“我道行浅,学艺不精,正儿八经的术法我来不了,不过象这样下三烂的倒有的是。”说着,吕浊作势要再发,那老树妖连忙挥袍打了一个界挡了。
“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柳芋的老娘当年非得用自己给她姑爷续命,就央求我助她,做为她家仙,我可不是没帮啊,那次耗了我百年修为,我本来底子就不好,这一耗我这么多年都没养过来,而且我测算了,她们的事儿完不了,躲不过的!我又能有多大本事呢?”老树妖语气满是无奈,言语倒也诚恳。
吕浊听了他的话转头看向天朗,见天朗微微点头表示老树妖讲的不虚,吕浊见如此这般,老树妖仍是不愿意,想着强扭的瓜也吃不进嘴,就抓着腮帮子想起辙来:
“躲得过躲不过的,其码也能把后果减轻点儿,这事儿既然我们想管了,怎么也得管出个模样来,那这个代价也不应该让你一棵老树来承担,来、来来,咱们合计合计……”吕浊说着话,索性盘腿坐到地上,老树妖一看他这是不走了,也说了一起承担的话,便也只得无奈的搭拉着膀子坐回几案上。
吕浊本身是没有头绪的,但这个主意是卫楚提出来的,它自然有它的道儿。
“说说吧狐仙大老爷,热闹看的差不多了吧?”吕浊指了指卫楚,卫楚是有些挫败感的,原本想表现一下,不想这老树妖不按套路来,差一点被它讹上,这会子不免有些情绪,
“它是人家本家的仙,它不管谁管?就应该它管!”卫楚说道。
“你哪那么多废话,它不是不成吗?”吕浊说。
“它怎么就不成了?它要是不成,那咱们也不用管了,与咱们又有什么相干呢?”卫楚说。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非得来,能出这些罗乱吗?”吕浊说。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卫楚嘴上争着,脸上却也有点怂态。天朗见他俩斗上嘴了,忙劝道:
“我们也是想尽些力,总是不能袖手旁观,虽说帮不了最终,但如果能有个法子,哪怕是帮她们母子一点半点的,也算是不辜负了这点缘分。”
“这话说的有点那个意思。”卫楚顺着天朗给的台阶下了来,
“他这辈子必要因恶果受惩才能消除这一世应消的罪业,要想改命是不能够了,如果说要减轻一部分业果倒是可以,但得有够份量的修为替他分担,这会子这里够些份量的也就是我和老树妖了,少不得我贡献些,只是,仙家的修为直接渡给幼年凡体,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性,需要有个介体转换一下才行。”卫楚一板一眼的说道。
“介体?渡功的事儿多了去了,怎么到你这儿就这么多事儿?要我说你就是修为不够搭桥儿来凑。”吕浊白了卫楚一眼,嘴上说着,眼神却也递向天朗求证。
“保险点,确实应该有个过渡,一来孩子体弱,再者两位仙家系别不同,交融施法难以精准掌握强度,我来做介体吧。”天朗说到。
“别的了,还是我来吧,一会儿你得给它们护法,不然我不放心。”吕浊说着话眼睛瞄了一下卫楚,显然对它很是不信任,卫楚则是一脸爱咋咋地的样子,反正它已经不奢求吕浊能高看它的本事了。
事已定,仙家都各自忙活准备起来,天朗则是将利害关系以及日后打理诸事都交待给柳芋,柳芋自然万分感谢。
法事在老树下举行,老树的枝桠无风自动,簌簌抖落的叶片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暗影。柳芋攥着衣角的手指节泛白,怀中的彤彤虽安静小小的脸庞却也透着不安。
“要摆三生镇魂桩。”天朗屈指蘸墨,在老树虬结的根脉处画出繁复符咒。吕浊从袖中抖出七枚铜钱串成七星阵,卫楚却突然甩出九根银针钉住阵眼:
“你那套过时的锁龙诀压不住阴气,仔细反噬。”
老树妖懒散的起身,枯枝般的手指抹向眉心,随后挑破指尖,将一滴墨绿的树血珠抹在彤彤额头:“乾坤借法!”随即弹出缕缕金线缠住老树虬根。
老树妖周身腾起青烟,树皮皲裂处露出森森骨节。卫楚的周身这时也泛起紫光,它将紫光揉融成圆拍向彤彤心口,骤然爆出刺目强光。
刹时,整棵古槐发出裂帛般的哀鸣,枝干间渗出琥珀色树脂。护持的天朗双目泛红,手结的法印却越发凝实。随着天朗闷哼一声,七星铜钱竟有半数熔成赤红铁水。
“成了!“卫楚甩出最后三根银针钉住槐树虬根,“这截木灵精魄渡过去,至少能压住那孩子三十年的劫数。“老树妖颤抖的枝桠间簌簌落下焦黑叶片,树根处赫然显出半透明的人形光影——正是被生生剥离的本命灵魄。
柳芋忽然发出凄厉尖叫,彤彤手腕的银镯寸寸碎裂,吕浊正要开口,却见卫楚突然栽倒,九根银针尽数没入它自己的咽喉:“离火...反噬...“
“闭嘴!“老树妖枯爪凌空一抓,卫楚喷出的血雾竟凝成赤色符咒悬在半空。吕浊突然发现彤彤的银镯残片正在重组,而天朗眉心星屑勾勒出的图案,分明往生印。
槐树根系深处传来锁链崩断之声,天朗这才惊觉自己掌心血咒不知何时变成了往生咒文。老树妖那些焦黑的树脂正缓缓凝成新的银镯,套在彤彤的腕间。
“成是成了,但三十年...三十年后你们自己还有烂摊子要收!”
老树的树冠间突然绽开朵碗口大的血色槐花。吕浊瞥见花蕊深处蜷缩着一个婴孩的虚影,那孩子腕间赫然戴着重组后的银镯,正对着虚空比出噤声的手势。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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