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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资金困局待破局（第1页）
资金困局待破局
暮色笼罩着青石板铺就的长街，苏云澜站在斑驳的客栈牌匾下，指尖轻轻拂过门框上剥落的朱漆。
三日前她特意绕道看过这间客栈的账本——去年亏损六百两纹银，前厅的榆木桌面上甚至还留着鼠咬的齿痕。
"姑娘真要接这个烫手山芋？"李掌柜攥着算盘从阴影里转出来，枯瘦的手指将算珠拨得噼啪作响，"单是重铺地龙就要三百两，更别说打通二层楼板做天井..."他浑浊的眼底映着天边火烧云，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
萧二十一少爷正巧扛着两匹新染的月华锦跨过门槛，闻言将布料往柜台一放："李叔怎么总爱泼冷水？
上月云澜姐说要在织锦里掺金线，您不也说会硌坏织机？"少年抹了把额角的汗珠，靛蓝衣袖滑落处露出半截晒得发红的小臂。
苏云澜望着门廊梁柱上精美的梅雀雕花，忽而抽出袖中炭笔，在墙面上勾勒出连绵的飞檐："若把前厅挑高五尺，再装上琉璃天窗..."笔尖突然顿在青砖缝隙间，"只是这改造费用..."
"印染坊今年盈利超了四千两。"萧二十一少爷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展开竟是半块吃剩的芝麻酥，"云澜姐若肯把给老主顾的让利分我两成..."话未说完就被李掌柜的咳嗽声打断。
檐角铁马被夜风吹得叮当乱响，苏云澜正要开口，忽见门边玄色衣角闪过。
萧煜寒不知何时已倚在门边，腰间佩剑压着本泛黄的《营造法式》。
他伸手接住片打着旋儿落下的梧桐叶，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叶脉轻抚："城西米铺的契书，可抵八百两现银。"
李掌柜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暮色里，男人解下佩剑搁在账台上，剑柄缠着的褪色红绸拂过苏云澜袖口，那是去年流放路上她亲手系上的。
染着松烟墨香的房契被推到灯下时，萧煜寒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虎口处的针茧，温度比檐角垂落的夕照还要灼人。
（铺垫结尾）
远处传来更夫敲响初更的梆子声，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绘满改造图样的墙面上。
萧煜寒忽然伸手去拨她鬓边碎发，却在触及的前一刻转为掸去她肩头尘灰。
摇曳的光晕里，他玄色袖口暗绣的银蟒鳞片微微发亮，那是白日里巡防营的将士们硬要给他绣上的图腾。
萧煜寒的指腹还留着北疆风沙磨出的粗粝，却极轻地包裹住苏云澜执炭笔的手。
灯影在他眉骨投下浓重的阴影，将那道横贯左眼的疤痕融进夜色里，"当年在雁门关凿冰取水，凿子都崩了口——"他引着她的手在墙面添了道弧线，"不也凿出了三千将士的活路？"
苏云澜肩头微沉，鼻尖萦绕着男人衣襟间淡淡的金疮药味。
她偏头望着墙上交叠的手影，忽然想起半月前替他换药时，这双手曾生生捏碎过突厥探子的喉骨。
此刻烛芯爆开的火星落进他瞳孔，倒比檐外星河更亮三分。
"四哥惯会哄人。"萧二十一少爷嚼着芝麻酥含混嘟囔，靛蓝衣袖扫过柜台时带起片木屑，"上回说南市胡商手里的天山雪莲能治寒症，害我当了半个月马夫..."
李掌柜的咳嗽声突然急促起来，枯枝般的手揪住胸前铜钱纹的衣襟。
苏云澜袖中银针已滑至指尖，却见老人颤抖着从袖袋摸出个褪色的锦囊，倒出三枚磨得发亮的开元通宝，"这是...老妻陪嫁的压箱钱。"
萧煜寒忽然松开手，玄色衣摆掠过满地木料碎屑，惊起浮动的松香。
他弯腰拾起块断裂的雕花雀替，银蟒暗纹随着动作在烛火下游弋，"明日我去趟巡防营，王都尉上月说要给夫人打十二扇屏风。"
更漏声里，苏云澜望着账簿上歪扭的"叁佰两"朱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空间玉镯。
前世军需库的止血纱布在意识里层层堆叠，却终究化作一声轻叹。
五更梆子敲响时，她将染着墨香的发带系在萧煜寒剑柄，"我去会会永通钱庄的朝奉。"
晨雾未散，青石板上还凝着夜露。
钱庄乌木匾额上"汇通天下"四个鎏金大字被薄雾晕开，苏云澜抬脚跨过三尺高的黑漆门槛，绣鞋踏在阴阳鱼地砖正中。
穿堂风卷着檀香味扑面而来，二十八个黄铜算盘在楠木柜台后噼啪作响。
"萧夫人要押印染坊的红利契？"山羊须朝奉从水晶镜片后抬起眼，龟甲扳指叩在青田石砚台上，"上月沈记绸庄才把织机抵给咱们。"他枯瘦的指节突然压住苏云澜推来的契书，眼底精光乍现："除非...您愿用那味七日春的方子作保。"
苏云澜鬓边珍珠步摇纹丝未动，袖中手指却猛然攥紧。
去年腊月救活漕帮少当家时，她随手写的解毒方竟被唤作春药名。
柜台后传来声几不可闻的闷哼，紫檀屏风后隐约露出半幅金线蟒纹的袍角。
朝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布满老人斑的手将契书推回三分，"当然，若夫人肯为我家老夫人诊个平安脉..."他袖口滑落的银票边角，赫然印着户部侍郎的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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