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文学阁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1章(第2页)

很小,我就有这种感觉。

记得十二岁那年一个梅雨天。母亲见我一动不动,就问我怎么还不走?小学已敲过头遍上课钟声了。

我手吊着书包带子,怯生生地说,老师说就我未缴学费,放学后,我已被留下来两次。

母亲的腰伤应早好了,不知那天她为什么没去上班。她坐在了床头,看着我说:“好像刚缴过学费,怎么又要缴了?”

“那是上一学期的。”我的声音不大,但脸已涨得通红,要钱的本领我永远也学不会,哪怕向父母要钱。

母亲半晌没作声,突然发作似的斥道:“有你口饭吃就得了,你还想读书?我们穷,挨到现在全家都活着就是祖宗在保佑,没这个钱。你以为三块钱学费是好挣的?”

每学期都要这么来一趟,我知道只有我哭起来后,母亲才会拿出学费。她不是不肯拿,而是要折磨我一番,要我记住这恩典。姐姐哥哥们,最多让他们要两三次便给了,不像对我。母亲对我不是有气,而是有恨,我对她说:

“当初你就不应该生我。”我把书包紧抱在怀里,身体蹲在门槛边,咬住牙齿,生怕眼泪掉下来。

“不错!我当初就不该生你下来!”——可是母亲没说这句话,这是我从她的目光里读出来的,那目光冷极。我扔了书包,出房门,穿过堂屋阴暗的光线,我的心在号叫:我不想活,这个家根本就不要我!

楼梯在我脚下吱嘎响。我没有抓扶手,而是三步并两步地奔上阁楼。

我站在布帘前的床边,摸出四姐枕下一面小圆镜,举起来照自己。如同每次梳头后的动作,可这次我左照右照,都看不见自己的脸。

四姐走进阁楼,我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她听见我的话,双眼马上睁圆了,吓死一般冲下楼梯,大声喊叫母亲,叫二姐,叫三哥。她的声音尖厉悠长,像唱歌一样悦耳。我面对镜子,镜子仍是镜子,没有我。镜子坠落在地板上,没碎裂,只是反了个面,两个胖娃娃拥抱麦穗玉米的丰收景象。

我不再属于自己了,我感到自己倒在地板上,双脚奋力朝外一蹬。

一片喧哗声,有人凑近盯着我说:“她收尸了。”

我收尸了?我死了,才十二岁,就这么死去?我的结局原来是这样。这一刻,我轻飘飘地,不着边际,没根没依的,原来死如此简单、轻快和松弛。

我在围拢的人群中寻找母亲,我想对她说,要她烧掉我的日记,它在床底下。我看不见母亲,我在拼命找她,用一种只有她和我才明白的语言,继续对她说:别留下我的模样,烧掉我仅有的那几张照片。很快,另一种感觉升上来:追悔莫及,难以言说的懊丧。我渴望再活一次,哪怕比前一生更痛苦。我还刚刚开始活,我不想死,我就是要活!就是要不顾一切地长大!

仿佛有人在扳起我的头,很重,很痛。上楼梯的脚步声不像是母亲。

4

天井里人极多,站着蹲着,以舒服但不雅观的姿势,围着一个走街串户的中年男人。无论他在哪个院子停留,都会带动一批人观看。

他捉住乳毛未干的鸡公,反剪双翅,小鸡便乖顺地伏在地上,伸长脖子,可怜巴巴地瞧着众人。中年男人去掉绒毛。带刀刃的铁钩轻快地插进去,“嚓”地一下拉出一块血肉。右手的拇指和中指去掏。被阉割的鸡的卵子被放进碗里。鸡主人一般都要卵子,拿去熬汤喝。

这里人相信吃啥补啥。杀鸡鸭,经常把苦胆摘下往嘴里吞,说是要大清热,还得趁新鲜。鸡胃鸭胃的内皮剥下,洗净晒干,一个能卖两分钱,化食,通气。菜市场肉案上,牛鞭粗长地挂在最醒目的地方。

阉鸡的主人若不留卵子,可以少付一角钱。中年男人将就小刀叉起卵子,从裤袋里摸出盐瓶,撒上盐,然后用一块不知原来是何种颜色的布,对折包好后,放入帆布包里。

被阉割的小公鸡,歪倒缩在堂屋楼梯角落,不再有雄性的高叫,没人看它一眼,人不知道鸡也会痛。

烈属王妈妈的孙女,有张苹果脸,很稀罕。这条街的孩子,在成人之前,都瘦骨伶仃。院子里的人端着饭碗,到院门外吃走走饭。她要上小学了,有人问她长大做什么。

“骟鸡巴。”她一清二脆地答道。

这个女孩如果明白她说的是什么,长大必是个最彻底的女权主义者。但是南岸的人认为她没出息,女孩被父母打了一顿。遇到人问她长大做什么时,她不作声了,有时候还是冒出一句:骟鸡巴。她可能脑子有问题,阉割鸡巴血淋淋的场面,对她刺激太大。

听大姐在江边讲母亲的事之后,我生病躺了一天。

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脚吊在床边,伸进圆口单扣黑布鞋,觉得阁楼不像睁开眼睛时那么旋转,墙仍是墙,桌子仍是桌子,一旁布帘仍挂挡着另一张床。屋里就我一人。我右脚先下地板,落在肉墩墩的一个东西上。我惊异地跳开,低头去看,一个比我脚还大一两公分的老鼠,抽也未抽动一下,躺在那儿。

从床底下抽出两根细条的木柴,我把老鼠夹起,一步步走到阁楼门外小木廊,准备下楼梯。老鼠像活了似的,从夹着的木柴中蹦出,弹在楼梯口上,直落在堂屋地上。我终于止不住大叫起来。

天井里有个剃头匠,用一个刷子清扫一个男人的脖颈。还有两个男孩在院门槛上,给白晃晃的蚕喂桑叶。天井靠水洞边,有人在倒刷锅水。

我惊骇的叫声,不过是又尖又细地轻轻一嚷。院子里的人仍是各做各的,我叫第二声时,父亲从楼下探出脑袋问:“六六,什么事?”

我指着楼梯下死老鼠躺着的方向,喉咙哽住说不出话来。父亲眼睛不好,看不到。对门邻居程光头动作快,拿着夹煤球的火钳,一边夹一边说:“哟,见血了。”

“见血了?”程光头的老母亲这会儿耳朵特清晰。

“见血了!”程光头回答。

改命渣女集邮史(NPH)训犬  病弱反派饲养指南  玄学大师是条美人鱼  学霸的女票又抓妖了  指挥使的心尖宠(重生)  我当特工那些年  重生之农女当自强  恒古仙帝  我被重生女配拒婚了[六零]  提起废后朕就心痛  糖窝  他如此爱笑  不想跟校霸谈恋爱怎么破  英雄联盟之巅峰王者  折琼枝  [金光布袋戏]金光江湖之太吾十剑  逍遥小神农  恶魔总裁的出逃恋人  Moonlight.  我养大了世界首富  

热门小说推荐
斗罗:开局错把比比东当亲姐

斗罗:开局错把比比东当亲姐

叶天穿越斗罗,姐姐在武魂殿当侍女,唯有书信来往,五年之后,终于归来。算了算时间,武魂殿三年内就完蛋了,叶凡便鼓起勇气,和自己的姐姐说姐姐,比比东三年之内必死,武魂殿将亡,到时候天下大乱,我们呆在东海别出去了!姐姐先是一愣,随后点头同意。叶天这个姐姐有古怪啊!这个时候漂亮姐姐洒然一笑不装了,摊牌了,你姐我是比比东。如果您喜欢斗罗开局错把比比东当亲姐,别忘记分享给朋友...

剑宗旁门

剑宗旁门

偶然寻回了前世地球人记忆的剑宗小道童准备发车开飚了!可惜这个世界太残酷,身在剑宗结果剑法天负,最终只能入了旁门修炼。天裂剑宗以剑法称雄,旁门自然不得真传。...

国漫联盟从青蛇劫起开始

国漫联盟从青蛇劫起开始

不好意思,我知道你的执念是什么,因为我心里也有你的执念周午意外穿越到白蛇2青蛇劫起中的修罗城,通过复制执念应对生存危机并不断变强,同时穿梭于一个又一个的国漫影视世界,最终发现了这个很不一样的修罗城的,背后的秘密中心世界为青蛇劫起,副本世界暂定顺序天行九歌白蛇缘起罗小黑哪吒之魔童降世哪吒重生姜子牙大圣归来武庚纪。如果您喜欢国漫联盟从青蛇劫起开始,别忘记分享给朋友...

在奥特世界当法王

在奥特世界当法王

拳拳到肉才是男人的浪漫!说着,颜渊从手腕发出一道新月光线,瞬间将敌人炸成了灰灰。法王使用远程技能,这能叫偷袭吗?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掌握无数技能的奥特法王纵横多元宇宙的故事。如果您喜欢在奥特世界当法王,别忘记分享给朋友...

权贵休妻后迎来火葬场

权贵休妻后迎来火葬场

还是公主时众人眼里的沈梦绮皇上太后我家小梦绮柔弱不能自理,嫁给摄政王少不得要被欺负了,不行必须派个能打的跟着她。闺蜜洛九卿公主她心性单纯,孤身一人在摄政王府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要给她多备点钱财打发下人,那帮人拿了钱,就不好意思在暗地里给她使绊子了。通房程星辰公主明明武力值爆表能够倒拔垂杨柳,为何偏爱绣花针?难道是在绣沙包,偷偷锻炼?不行我得盯死她!摄政王我家夫人只是表面冷冰冰,私下还是个爱偷吃甜点糖糕的小朋友呢沈梦绮本人在越雷池一步,本公主杀了你如果您喜欢权贵休妻后迎来火葬场,别忘记分享给朋友...

首席,嘴太挑

首席,嘴太挑

我是陆思笛,今年四岁。好吧,董小优只是拿人钱财替人相亲,却碰上一个史上年纪最小的相亲对象。长得倒是挺可口的。不过,我是来给自己相后妈的。所以,是替父相亲吗?爸爸是长...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