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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辰儿回来了吗?”一个缓慢又苍老的声音在房间外响起,接着,房门口出现一个佝偻的身影。叶笑他们听到的沙沙声是她走路时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声音。
那个一个面容枯槁、浑身充斥着痛苦和绝望气息的老人,穿着打扮却很诡异。黑白相间的头发梳的很整齐,身上更是穿着一身紫色寿衣,料子似乎是绸缎的,看着光鲜艳丽,十分贵气。
只是,哪会有活着的人穿着寿衣到处走呢?
叶笑猜到了老奶奶是谁,连忙看向叶欢,果然见他变了脸色,震惊的看着走进房间的老人。
“奶…奶奶?”叶欢声音颤抖的喊着老人,若非鬼没有眼泪可流,早在见到老人的那一刻他就会泪流满面。
“辰儿?”奶奶也看到了叶欢,急切走到叶欢面前一把将他按进怀里,满是褶皱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辰儿你终于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到底去哪了,急死奶奶了!”
“我——”叶欢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的哀恸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不敢告诉奶奶他已经死了,那个思念孙儿的老人至死都不安心,所以魂魄没有去投胎转世,而是徘徊在这座老宅里,一直在等着他回来。漫长的等待中,奶奶忘记了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因此也不知道她现在抱在怀里视若珍宝的孙子其实也是鬼魂。
“奶奶等了你好久好久,以为永远都等不到你了!”老人放开叶欢,半透明的手轻轻抚摸着叶欢的头,然后是眉眼、鼻子、脸颊,脸上的表情欣喜而满足,身上原本痛苦和绝望的气息也在慢慢消失。
“奶奶,是辰儿不孝,让你等了这么久!”叶欢有些恨自己,若是恢复记忆之后他马上就回家来看看,一定可以早点发现奶奶逗留在此处眷恋不去的魂魄,而不是又让老人孤独无望的黑暗中等待了三年之久。
“我的辰儿变得懂事了,真好。我终于等到你回家,可以安心的去了——”老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安详,而她的身体,也因为见到叶欢愿望达成,执念消失,而变得越来越透明。
“奶奶…”叶欢伸手去抓老人的手,却抓了个空,他明白老人的魂魄很快就会在他眼前散去,虽然很不舍,可是这样也好过永远被困在这栋房子无谓的等待。
“辰儿,不要难过,能够再见你最后一面,我就已经很知足了。我的辰儿很了不起呢,即使死去,也能过的很好,旁边那个小姑娘是你的同伴吧,要好好珍惜。小姑娘,我的孙儿就交给你了!”老人在最后一刻,竟然清醒了过来,明白了自己的孙儿早已经死去,在她眼前的只是孙儿的魂魄而已。但是她可以感觉到孙儿魂魄之中蕴含的力量,虽然心酸,却也衷心的为孙儿感到高兴。自进了这个房间之后,她也是第一次将注意力放在叶笑身上,明白孙儿的机遇必然和这个她分不清究竟是人还是鬼的小姑娘有关,心里由衷的感激叶笑。
“奶奶放心,杨辰是我认可的人,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必定会好好照顾他保护他!”叶笑对魂魄快要散去的老人郑重保证。
“多…谢!”老人彻底放下心来,最后再看了一眼孙儿,将孙儿的模样印在自己的脑海中,魂魄终于散去,消失不见。
叶欢怔怔看着老人消失的地方,难过的想要流泪,却无泪可流,悲伤的情绪无法发泄。
“小欢,你应该为奶奶感到高兴。她在这里等到了你,心愿已了,终于可以去投胎转世开始新的人生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叶笑不忍见叶欢继续伤心下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我知道,我只是想最后再想一会奶奶,一会就好了,你不用担心。”叶欢闷闷的说。如此,叶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干脆将注意力放在观察这个曾经属于叶欢的房间。这里,有叶欢过去的痕迹,即使已经掩埋在蛛丝灰尘之下。房间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卡通海报,桌子上,柜子上也都摆放着很多玩具模型,汽车飞机、机械人什么的都有,可以看得出来,叶欢曾经也是一个爱好广泛活泼好动的孩子。
“喂,笑笑,你刚才怎么可以那么理直气壮的跟我奶奶说你会照顾我保护我,明明是我在照顾你保护你好不好!”叶欢哀悼完了,压抑沉痛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看着叶笑好奇打量他房间的样子,突然想起叶笑刚才对奶奶的保证。刚才叶笑认真和奶奶保证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还真的让他挺感动的,但是现在回味过来,又觉得不忿。
“我这不是为了让奶奶她安心的去嘛,你干嘛计较那么多!”叶笑撇了撇嘴,心里则腹诽着,以后她一定会比叶欢更强,可不就是她保护叶欢了吗?不过这些话说出来的话也未免太打击人了,叶笑只是在心里想想,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打击叶欢。
“现在干嘛去,继续给天一大人找食物吗?”叶欢不想再呆在这个会触景伤情的地方,转移话题。
“说起这个,刚才真的好险,幸好阿天没有饥不择食把奶奶的魂魄给吞噬了。”说道食物,叶笑不免有些心有余悸。
叶欢也有些后怕,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你们够了吧!以为只要是鬼魂我就会吃吗?那么弱小的魂魄我可不会感兴趣!”天一抓狂。
“是是,我们家阿天这么厉害,当然看不上奶奶那种没有什么怨气的魂魄了,我现在就去给你找美味的食物!”叶笑一边安抚着天一,一边和叶欢一起离开了这栋房子。走在大街上,因为已经入夜,外面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路边的灯光孤独的照明着。路边的房子里隐约有欢声笑语传出来,却遥远的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叶笑和叶欢一人一鬼并排走在空荡的大街上,反正槐林镇所有的地方叶笑都已经去过,修为差一些的鬼魂在这一年里都被天一吃的差不多了,她在哪里当诱饵效果都一样,干脆往去禁地的路径走,只是放慢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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