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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刻起,你便叫素娥吧。”
说完,卫绾便带着知画、墨砚离开。
叶文轩见终于没再叫自己,也匆匆带着下人们出了府。
只有刚被改名叫素娥的丫头,呆呆地跪在地上伏着身。
直到好久好久以后,久到她觉得膝盖已经痛的麻木,毫无知觉的时候,才直跪起身子,发现四周早已安静,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了。
她心里暗想着:这是要留下我吗?在众多丫头里,一眼就瞧上了我?可是……可是为何又这般冷淡地把我留在这里?我是起来,还是该跪在原地?我是留下,还是该追着她们出府?我是……
素娥纠结之际,卫绾已带着自己的人回到了绾碧园。
“墨砚,今日谢谢你为我出头。不瞒你说,曾经的我非常埋怨你。”她说完这话,已垂下眼,表情暗淡,与刚刚那个女子判若两人。“曾经,我怨你总是在父亲身边煽风点火,说着我夫君的坏话。可如今……”
卫绾又抬起眼,眸子里闪动着晶亮的泪花,苦笑一声,“墨砚,你我心中都知晓,父亲的病情究竟是怎样严重,我会倾尽自己所能,但凡有一丝希望都不会放弃,可是……最坏的打算,我想你和王伯都应该有所准备……如果,我是说如果,父亲真的有什么意外,你可愿意追随于我?”
卫绾说完,墨砚连忙跪在地上,表情十分激动,“老天显灵啊!小姐终于看清了那黑心肝的东西!奴才不敢向小姐保证什么,唯一可以保证的就是这颗心!无论对老爷还是小姐,都是一样的!如果……奴才愿意今生今世都追随小姐!”
卫绾点点头,心里感觉到一丝安稳。
墨砚可不是一般的小厮,他从小便跟在父亲身边走南闯北,模样看起来虽然很年轻,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一些,可说话办事都无比老成,再加上自身武艺高强,留在身边是个最得力的助手。
如今的卫绾身边最缺的就是这样忠心耿耿、又身怀绝技的。
不过墨砚从小便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卫绾对他为人还不是很了解。
从前的经历让她怕了,不是自己十分了解的,万不敢再信。但此时,她却愿意再信一次。能让父亲一直带在身边的人,定是不会差的……
去陆谦房间找到了全部银票,卫绾带着墨砚和知画往卫将军府赶。
然而让卫绾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这一次还准备去请宫中专门给皇上看诊的御医,可是刚一到家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无数人哀哀戚戚的痛苦声。
卫绾心里‘咯噔’一声,双腿发软,整个人都颤抖成了一团。
可是刚一迈进去,却看见双眼通红的王伯似乎一瞬间更加苍老了,“小姐啊——老天不公啊!!!老爷他——老爷他去了——”
‘轰隆隆——’
卫绾似乎听见了晴天霹雳的声音,她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想往父亲的寝房奔去,刚抬脚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小姐——”
“小姐啊——”
昏迷之前她最后听到的就是一阵阵惊呼声……
永历二十一年,七月十九日这天,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卫将军府内一片哭声。
卫绾跪在灵堂前不言也不语,只有肿胀如核桃般大小的双眼,默默地诉说着她是怎样地悲伤。
衣带不解地照顾了一个半月,终是改不了天命。
更让卫绾痛苦的是,父亲走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在身边,一直到死,父亲恐怕都是憎恨自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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