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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 测险12（第2页）

“嗯？这个一惊一乍又没礼貌的毛头小子就是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大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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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随手指了指男孩。

“……”巴别尔向他投来不赞同的目光，“你没做好调查，狄奥尼是个长生种，实际比看上去更年长。以及，你说的没错，是他收留了我半年的时间。”

“哈！与我无关。”

他说着，捋了一把身后的半截红披风，转身扬长而去，抛下一句：

“不过你们真该来看看这个。”

随后，巴别尔与狄奥尼便跟随骑士穿过走廊，来到了另一间卧室。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直冲进鼻子，三人看到了床上伤员的惨状。面对农夫残破不堪的膝盖骨，巴别尔甩了甩头，也许是由于疲劳过载，他竟感到了不真实。

狄奥尼端来一盆冷水，沾湿了毛巾，覆盖在伤员的脸颊上，接着便示意另外两人，让农夫休息，到外面去说。

片刻后，二人坐上了客厅的沙发，恩别拉赫则站在窗前，向外张望。煤油灯坏了，男孩点了几根蜡烛，便开始从头道来：

受了伤的农夫名叫克里夫，像其他维也纳斯的本地人一样，坐拥矿山开采权，从前生活富足稳定，可如今，矿产却被那些学者带来的、戴防毒面具的矿工尽数霸占，他有五个孩子要养活，只得另辟蹊径，可在这种满是毒素的盐碱地里务农，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克里夫走投无路，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矿藏，和矿工发生争执，膝盖骨被铁镐穿了个洞。

“半个月前，我悄悄逃到这儿的时候，正巧碰到克里夫靠在门上，高烧不退，陷入昏迷。克里夫清醒后，对我说，他去抢矿产，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他们早已死了，只是心中愤懑悲苦无处发泄。”

说到这儿，狄奥尼绷紧了下颌的肌肉，似乎陷入纠结。最后，他开了口：

“巴别尔，以及这位陌生的金属先生，维也纳斯诸如此类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一些人迁走了，大部分还想留下。母亲和我曾写过信给布拉泽王廷，却全都石沉大海。这并不公平，仅仅是因为奥尔梅克不甘愿屈从布拉泽联邦的统治，他们就像倒垃圾一样，把灾难与瘟疫的烂摊子引到我们头上来，这真的一点也不公平！”

外乡人注视着男孩悲伤的蓝眼睛，保持缄默。

“巴别尔，我说这一切，不是为了谴责布拉泽，我只是不想再有人因忍让和反抗受苦，希望你们能帮我这个忙、帮我替无辜的人们讨个公道。”他秀气稚嫩的脸上出现一丝愁容，“我是在维也纳斯出生的，也在这里长大，克里夫、瓦妮莎、包括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我的家人，这片贫瘠的土地曾经也很美好，就像一个我记忆中的乐园，所以……”

“我明白了，我答应你。”他平静又恳切地回应。

“真的吗！”少年人喜出望外，又产生了犹豫，“但是根据布拉泽的法规，流放者的人权仍属于他们，私下处置，说不定会对你们造成影响？我们应该想个对策……”

“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火枪杆，双手在岔开的两腿上交握住，开始斟酌措辞，“事实上，狄奥尼，我们此行来找你，是想让你跟我们一起回到布拉泽的狄露威姆去。我希望帮你这个忙，能显示出我们的诚意，也当做我对你收留我的报答。”

“那都是小事啦，我也不想要什么回报。”男孩眨了眨眼，显得有点困惑，“但是，回狄露威姆去？”

巴别尔点点头：“原因说来话长。无论如何，我都会追查到底，届时，务必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话音刚落，恩别拉赫忽然出现在巴别尔的身后，两条棱角分明的臂甲互相交叠，撑在沙发靠背上，尖锐的手甲几乎贴在了外乡人的脸颊上。

“‘无论如何都会追查到底’？这话听起来有悖于我们先前的少杀原则？”他的语气十分讽刺。

“不冲突。我和狄奥尼，我们都知道雇佣兵和肉知论学派的恶贯满盈。而我和你，是在替遭受无妄之灾十多年的维也纳斯人摘除病灶。

“我不知道你接到的是怎样的任务，恩别拉赫，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件事结束以后，每个人都能得偿所愿。”

“不用怀疑，教授，我们是同路人，艾弗利亚颁给我的指令大同小异。”

骑士伸出手，戳向巴别尔的脸，后者一把攥住了尖锐的手指护甲——却被软罩秘法弹开了。

“更何况，我们杀得还少吗？”

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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