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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想什么，只是，透透气……”景赫倒不是故意敷衍他父亲，他方才真的是没有什么意识的，有时候思乡，是一种自发的情绪，你抓不住，也无法说清楚，景赫总不能对他父亲说他想了吧，可是那个时候明明很想离开那里的，尤其是训练最苦的时候，有时候人还真是矛盾的结合体。

“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话，可以，可以和我说……”天知道今天的清峰是多么纡尊降贵了，主动搭讪不算，还得想法设法引人开口，要知道，在，有多少人想同他说一句话都没有机会呢。

“哦。”景赫答应了一声又没了动静。

清峰想了想，“方才你要同我说什么？”

“呃，我忘记了。”

“……”

两个不爱说话的人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痛苦，这回清峰算理解了清惠当初说他的话，和他做朋友是需要相当大意志力的，需要时时忍耐他的习惯性沉默。

其实清峰也不是榆木疙瘩，只是没有找到肯让他倾心交谈的人，所以他第一印象就对景赫不错，可能也是因为看到他这一点和自己比较像。

今天不一样了，总是让别人迁就自己的清峰，突然很想敲开这个孩子的心，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这么小小年纪就拥有了这么沧桑的背影和忧郁的气质。

“你，很喜欢澈儿吧……”清峰找到了一个比较稳妥的切入点，“你对她很好，看得出她也很喜欢你。”清峰并没有指望景赫回答，为了避免自己的话冷场，于是继续说。

提到澈儿，景赫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破天荒的开口，“您也很喜欢她吧，她也喜欢您……”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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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没想到景赫也是有幽默感的，这让清峰对下面的接触多少有了些信心。

“景澜也很喜欢您……”景赫继续说了一句，他并没有讨好清峰的意思，只是想到了这里，景澜经常对他说喜欢父亲，他觉得应该让他知道。

“是吗？那么你呢？”清峰听景赫这么说，难免激动了一下，于是有些得意忘形，问完这句话，自己也后悔了，但是也无法收回，只好忐忑地等着景赫回答。

景赫迟疑了两秒钟，他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实感觉，也或者是在分析自己对父亲的真实感觉，说实话，父亲今晚给他的印象冲击挺大的，他还没来得及梳理这一切呢。

“咳咳，没关系，我开玩笑呢……”清峰伸出手来拍了拍景赫的肩膀，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其实，其实我很尊敬您，也很、敬佩……”景赫挠了挠脑袋，关于父亲的事，很大一部分是从金叔那里听来的，金叔对父亲的评价很高。

如果说儿时的景赫，对自己的父母没有向往和好奇那是不准确的，因为成泰没有母亲，而且学功夫的都是男人，所以景赫对母亲倒没那么好奇，但是成泰的父亲就在那里，让景赫很希望有一个成泰那样的父亲，所以平时对父亲情况的打探也偏多了一些。

金叔完全没有让景赫失望，在景赫从小到大的意识里，父亲一直是一个很成功的人，直到见到之后，这种想法仍然没变，其实他潜意识里是很渴望和父亲亲近的，只是，他不懂得怎样亲近，师傅也没教过他与人相处的办法，即便回到纽约，他也只是远远地仰望着。

在很多男孩年少的思想里，父亲永远都是一棵树。

景赫生命中的那棵树是师傅或者是金叔，但是那并不代表清峰在他的心目中没有位置。

“是吗？”倒换成清峰不好意思了，以前他最在乎的是自己的父亲李子高对他的评价，李子高从来不轻易夸奖甚至肯定他，但是在他独立创立的公司在纳斯达克上市的时候，父亲说的那句“不错，继续努力”，让清峰暗自兴奋了好久，这句话比任何媒体的盛赞和吹捧都让他受用和有成就感，好像他这辈子努力的目标就是为了父亲的一句赞扬一样。

而，景赫的一句话，却很奇怪地让他想起当时被父亲表扬的心情，没错，他竟然为了这个小鬼的肯定暗自心动了一下。

“是，您是个成功的人。”在景赫心里，父亲最成功的地方不是和爷爷一样创立了自己的事业，而是他肯将所有的一切留给妹妹，自己出去打拼，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而这句话却让清峰忍不住苦笑，每次听过别人这么说他，都觉得像是讽刺一样，尽管对方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如果成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为什么只有自己觉得自己很潦倒呢，是内心的潦倒，徒有外表的光鲜而已。

“赫儿，我，并不是成功的人，不要像我学。”清峰仰起头，努力寻找天上的光亮，声音充满了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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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算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清峰话锋一转，因为意识到方才自己失态了。

他和景赫一样，也不是随便爱流露情绪的人，可是，在这个孩子面前，他却毫无戒备地卸下了一些伪装，地展现了一下自己的脆弱，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

人都是爱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现出最本真的一面，清峰也说不上为什么就这么无条件的信任景赫，难道仅仅因为是父子？可是他和李子高也是父子，父亲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袒露心扉过，他永远是那么从容不迫的姿态，让人高山仰止，何况他和景赫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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