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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是何方神圣？”玖兰枢桌下的手握拳。

“正如我所公布的，黑暗与星夜的女神，不过我更喜欢被称为魔女。”艾特拉捻起一枚倒在桌上的棋子，重新放到棋盘上，“玖兰家和黒主灰阎毕竟在我虚弱时保护了我，恩情我一定会还的。对如今的我而言给优姬一个安全的环境，让她像个天真的公主一般无忧无虑地生活并不是难事。”尽管很膈应，艾特拉还是决定达成玖兰枢跟黒主灰阎的愿望。

“你要走？”

“是。我讨厌这个世界！”想起日本遍地的圣母小强，艾特拉厌恶地皱眉。再将视线转回玖兰枢身上时，她的目光显得深邃：“玖兰枢，你的心愿是同伴，还是死亡？”

知道玖兰枢的故事，艾特拉觉得玖兰枢有点像以前的她。一万多年以前，玖兰枢就曾为了消除人类对吸血鬼的恐惧，试图找出杀死“不死”的吸血鬼的办法，说穿了，他身为纯血种，身边全是人类，他的绝望是源自孤独。

被排斥的寂寞可以将最坚强的心灵腐蚀成毒，她也曾品尝过其中无力痛苦的滋味，想要融入人群却不能，卑微的渴望最终变成怨恨，进而脱胎换骨成为魔女，继续追求共同沉沦的同伴。而玖兰枢选择用死亡终结哀伤，可惜他失败了。

按照原著，他爱优姬，但依然选择终结人类与吸血鬼的悲剧，杀死所有纯血种。可惜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被扭曲，玖兰枢爱的不再是优姬，如今他又失去了蜜姬，等于失去心灵的支柱，仿佛抽掉了他一半的生命，他策划多年的计划完全没有意义。

当一切回到一万年前的原点，玖兰枢再一次渴求永恒的沉眠，永远不要再醒来……

沉默半晌，玖兰枢问：“优姬会如何？”

“她是树理的女儿，我可以让她变成真正的人类。再过几天日本就该变成一个死岛了。所有日本的血族也将一起被埋葬，元老院、猎人协会，或是玖兰李土，他们再不能伤害优姬。”主线任务是毁灭日本，顺便实现玖兰枢的心愿也未尝不可。艾特拉想了想又说：“送黒主灰阎和优姬去国外吧。黒主灰阎认识德国巫师界的黑魔王盖勒特，有他在，他们不会受什么委屈，优姬可以作为人类女孩过完一生，这大概是树理临终前念念不忘的心愿。”

“……好。”说出答案，玖兰枢整个人顿时轻松了许多。尽管不能得到蜜姬，他有些颓然，不过若能换取悲剧的完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终于可以获得真正的安宁了。

“既然如此，优姬不必觉醒了，她没必要再想起身为血族时那些不好的回忆。”

“是的，这是树理的心愿。优姬只要作为一个人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阳光下就好了，至于其他人……无所谓。”

艾特拉勾唇一笑，带着冰冷的恶意：“玖兰枢，你真是一个奇怪的纯血种。你渴望和人类友好共处，却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追随你的血族，若说后者是血族的等级心理作祟，前者简直像狩猎者在渴求弱小食物的认同，太难以理解了！”

世界上总会有一些奇葩，她相信身为纯血之君的玖兰枢身边不乏关心他的血族，可是他对下等血族可说毫无感情，却屡屡袒护人类，一万年后的现在倒是比一万年前要收敛一点，不过对魔女来说还是难以理解。

就像魔女无法理解某些动物保护协会成员抗议人类吃肉。不吃肉，难道只吃菜？那还不把自己吃得一脸菜色！他们自己三高要控制饮食吃清淡就罢了，用得着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拉所有人陪他们装小白兔么？万一别人是三低，营养不均衡那就是慢性自杀啊！

见玖兰枢久久答不上话，艾特拉摆摆手：“罢了，人各有志，我不过是想达成你的愿望还清人情而已，其他人如何也与我无关。”正确的说，能做出灭世之举来的魔女比纯血之君更加无情。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内日月照常，气温恢复，人间的秩序交通也能恢复。你尽快送黒主灰阎和优姬去德国魔法界，那是另一个独立空间，不会受人间的影响，未来人间还要动荡一段时间，等一切结束之后黒主灰阎跟优姬就可以离开魔法界，重新回到人间生活。”

到时候优姬真的还能适应人类世界吗？

抱着这样的疑问，玖兰枢依旧点头接受艾特拉的提议。尽管在他看来，优姬成绩不好，要学会德语恐怕很难，但有黒主灰阎在，想必生活不成问题。

只不过玖兰枢到底是把人类想象的太过美好。且不说优姬的求生能力有多强，在经历一场浩劫之后，全世界还能接受日本人的存在吗？没有国家的民族是可悲的，详情可以参考二战时德国对犹太人的厌恶。

魔法界对麻瓜的国籍也许不像普通人那么在意，可是按照艾特拉的意思，优姬将被彻底改造成一个真正的人类，不具有魔力的她自然不能在巫师界常住，注定要面对人类世界的冷漠和恶意。

艾特拉倒是习惯了人性的黑暗面，只是在她看来她欠的是树理里不是优姬，她只负责实现树理最终未能达成的愿望，至于优姬日后如何就是她自己的人生——作为普通人类的黑主优姬，而非血族公主玖兰优姬。

人总是需要在逆境中获得成长，艾特拉不会同情。何况艾特拉也很期待，一个天生的圣母是否会被残酷的现实染黑呢？一想到可以见证圣母蜕变黑化，魔女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不善

事情如艾特拉所预料，在几近绝望的情况下递出一线希望能令人欣喜若狂。忽然降临的黑夜，渐渐下降的气温，许多人都为此欣喜到落泪，他们以为灾难过去了，带着重生的喜悦人们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恢复他们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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