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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女有王瞑（第2页）

此刻，这个女人正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看着这个突兀地出现在他身旁的婴孩儿……

“你还是来了……”

女人很平静，甚至都没有停下手中的伙计，粗实的白色麻绳在她那并不纤细的指尖欢快的跃动着，然后快速地汇聚成了一双白色的棉垫……这是母亲的活计，农闲的时候，她总是不停地编织着，这堆麻绳与鞋垫，一直伴随了韩非的整个童年，直到他走出大山……

这是这个残破家庭的唯一经济来源。

家里的几口薄田，单靠母亲一人，只能保证勉强不饿肚子，韩非之所以能够上大学，除了村里人的接济之外，全都是靠着母亲这双布满老茧的手，一点一点编织出来的……

韩非的啼哭戛然而止，他有些愕然，也有些迷茫，为什么母亲看起来这么从容？就好像她此前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到来一般！

“该来的，终究会来，该失去的，无论如何挽留，也不会留下……你说是吧，小家伙？”

女人喃喃自语着，既像是说给韩非听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很快，她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取出一把黑色的大剪刀，麻利地将已经完工了的鞋垫上多余的线头剪掉了，再顺手将鞋垫放回了一旁的针线盆里-在那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地码了十几双鞋垫了，白白的，看起来很干净……

处理完鞋垫，女人站了起来，将针线盆放在了一旁的草垫上，然后提着那把大剪刀，径直朝着韩非所在的襁褓走来……

哇……

韩非很开心，他很快便忘记了之前的所有惊愕，他只是想要表达出自己此时的欢喜！曾几何时，他一度以为，自己再也无法回到这里了！可是，魂牵梦绕的故乡、母亲，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这怎么能让他不感到欣喜若狂！

他极力的张开嘴巴，想要诉说自己的思念，哪怕到嘴的话语，最后都变成了一声声啼哭！他伸出稚嫩的手臂，极力地想要拥入母亲的怀抱！哪怕他稚嫩的双手，最终只能勉强伸出襁褓……

只是，他所有的努力，都被眼前这个女人冷漠地无视掉了！她走上前来，用手中的剪刀粗暴地拨开了韩非身上硕果仅存的虎皮肚兜，丝毫不在意那尖锐的剪刀在韩非细嫩的肚皮上划出了一条殷红的血印！

襁褓之中的韩非，肚子上有一片血色的印记，那是一个古朴的小篆汉字-“非。”

“韩……非……呵呵，韩道临，你是在问我吗？是与非，得与失，在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不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了吗？”

韩非再次停止了啼哭，他看见了母亲眼中缓缓落下的泪花，听到了一颗心脏破碎的声音，同样，他也感受到了一段感情的彻底消亡……他能够感受到肚皮上火辣辣的痛感，他也能感受到那把剪刀上面传来的冰冷温度，同样，他也能够感受到母亲此时无助的凄凉。

这是一种比落寞还要孤寂的绝望，韩非能够感受到，但是他却不能感同身受……

“韩道临，我不知道你在那边经历了些什么，不过，你把他送回来，是想让我做出选择吗？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做出的选择！”

女人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她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恣意，有些癫狂！韩非此前从未见过母亲有过这样的一面！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向温婉的母亲，竟然会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我的选择，就是让你抱憾终身！”

女人大笑着，在韩非诧异的目光中，突然举起了手中的利剪，猛地朝着韩非的肚皮扎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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