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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朱由检能有什么坏心眼（第2页）

你妈喊你回家吃饭这种事，古今中外概莫能外，什么？你说你在玩游戏让你妈等等？大可以试一试有什么后果。

朱由检没这个胆量，他乖乖地退出了皇帝模拟器的界面前去用膳。

勖勤宫里有小厨房，庄妃毕竟是先帝后妃里颇有分量的人，在宫中处境再怎么差，该有的待遇还是有的。

勖勤宫小厨房做的菜也非什么珍馐美味，都是些可口的家常菜。

切成碎丁的茭白拌饭，味道鲜美的莼菜羹汤，肥的冒油的烤乳鸽，几碟绿意几乎是苍翠欲滴的青菜，还有一盘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鱼鲜切片。

饭菜的香味飘散在宫室内，微微摇曳的宫灯下，庄妃带着笑意看着端坐在身侧的朱由检。

庄妃其实年纪并不大，如今也不过是四十许人，头上绾的是双鬟望仙髻，斜斜地插着一柄景福长绵簪，身上穿着明兰色刻丝绣蝶纹的云丝长裙，看起来既文静，又端庄。

朱由检舔了舔嘴角的饭粒，有些心虚地冲庄妃也笑了笑。

两人吃着饭，皇家虽有食不言的规矩，可在勖勤宫这两位这里倒也没那么严格，聊着家常气氛很温馨。

不知怎地，庄妃今日见朱由检却有如沐春风之感，感觉比往日亲和了许多。

“检哥儿，今日怎地这般开心？可有什么趣事给为娘讲讲？”

朱由检的生母非是庄妃李娘娘，而是一位姓刘的婢女，虽然给光宗生了儿子，可毕竟是庶子，朱由检的生母也未因此得宠。

光宗朱常洛从小不得万历皇帝的父爱，身陷党争和皇权交替问题，经历了国本之争、梃击案等等，当太子的时候活的是战战兢兢，便时常拿太子府中人出气，朱由检的生母更是在一日被光宗活活打死。

那时候朱由检还不记得事，根本不清楚母亲为什么死了，甚至记不得母亲的模样。

再往后，朱由检被委托给了康妃，也就是移宫案的那位主角，俗称的李选侍，西李娘娘。西李娘娘才没工夫没耐心管朱由检这个拖油瓶呢，她一门心思当太后，便把朱由检扔给了庄妃，也就是东李娘娘抚养。

故此，朱由检的少年时代实际上是由庄妃抚养的，两人感情极深。

“母妃，奉圣夫人手下的那个李进贵这般欺负人，不若想个法子除去。”

庄妃夹菜的筷子略微一顿，这一直是她烦不胜烦而又无从处理的难题。

李进贵是“奉圣夫人”客印月宫里的管事太监，仗着客氏的名头，常常欺压光宗留下的这些太妃们，无非就是觉得她们这些老婆子没了靠山，天启皇帝也不爱搭理她们。

可偏偏就让他拿捏住了，庄妃一年到头也见不到沉溺于木匠活的皇帝，即便是诉苦，也不见得能有多大效果，那不是打客氏的脸吗？

而且，这其中最关键的缘由在于还涉及到了党争。

为什么后宫嫔妃会涉及到党争？这就要从大明的选妃制度讲起了，自从土木之变文官集团做大以后，皇帝这份工作的工作性质就开始有些变质了。

文官集团需要的是一个能当木偶的好皇帝，大明江山是皇帝的不假，但得归我们来管。所以像是大搞西厂的成化皇帝，试图提高武将地位搞文武平衡的正德皇帝，都没留下什么好名声，也死的莫名其妙。

万历皇帝是反面典型，事实已经证明了，失去了皇帝折腾的大明，在文官集团最优秀的那批人手里，似乎也玩得转。当然，这只是看起来，实际上万历破罐子破摔的抵抗，在内阁诸公的操作下，留下了无穷的隐患。

话说回选妃，明代皇帝选妃为了避免外戚干政，选的都是小门小户的良家女子，但实际过程中最后谁被选上，都是可以人为操纵的。

结果就导致了诸如光宗的庄妃、天启皇帝的张嫣皇后，都是文官集团送上来的人，而康妃（李选侍）、奉圣夫人客氏，天然地就与她们不对付，宫斗的政治内核就在于此，绝非是为了争宠吃醋，而是文官与皇权延伸在后宫中的较量。

客氏虽然只是一个奶妈，但现在却是事实上的后宫之主，上到皇后、太妃，下到嫔妃、宫女，都得仰其鼻息，这是后宫中的权力格局。

而在外廷，魏忠贤的阉党整合了浙党、楚党、齐党甚至秦党的官员，与东林党的矛盾日益激化。

天启帝可能在某些事情上不太聪明，但绝不是一个傻子，从天启初年的东林诸公“众正盈朝”，到现在阉党抬头试图与东林分庭抗礼，便反映出了天启帝的心态变化。

魏忠贤只是天启帝的一条狗，放狗出来咬人，在江南税收问题上的态度转变，已经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至少在大明的政治框架中，宦官集团永远是皇帝用来对付文官集团的有力武器。

关于魏忠贤的问题，年少的朱由检还存在着非黑即白的判断，本能地觉得魏忠贤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恨不得宰了他才能出此恶气。

朝廷的事情，朱由检不太懂，宰了魏忠贤大明能不能好起来他还没想过，但对于后宫的站队问题，朱由检还是清楚的。

至少“移宫案”里落败的康妃现在靠着巴结客氏，又在后宫里趾高气扬起来了。而与皇后张嫣走的比较近的庄妃，日子就过得很艰难，总是被客氏手下的太监李进贵刁难。

庄妃看着年少的朱由检，怕他以身犯险，琢磨着给李进贵套麻袋暴打一顿之类的主意，在庄妃看来，十几岁的少年能有什么好主意解决这种近乎无解的难题，客氏可是皇帝最宠爱的人。

而李进贵是客氏的亲信太监，随着外廷东林党与阉党的明枪暗箭不断，后宫的斗争也变得愈发地激烈了起来，甚至连皇后张嫣都自顾不暇，何况是庄妃这样没了依靠的太妃呢。

庄妃认真以对：“检哥儿，宫里非是娃娃打仗，万不可冲动行事，知道吗？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先保护好自己，活着，才有希望。弘治皇帝年少时那么困难的情景，都在宫里活下来了，你也要学先辈。这些事情交给母妃就好，你不用去管。”

朱由检听了庄妃这番话，貌似乖巧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朱由检还真不是什么乖巧的小宝贝，对于欺负他的人，朱由检的坏心眼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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