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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试探（第1页）

这是一间原本存放值钱货物的仓库，普通教室那么大，墙壁上并没有窗户，唯一的通风口只有一尺见方，且焊了四横四竖拇指粗的钢筋。除此以外，厚重的铁门上还有一个a4大小的观察窗，只能从外面开启，眼下铁板森然紧闭。我不知道康平安已死，给赵瘸子打电话后，赵瘸子不动声色要我回公司，刚进门，就有两把枪顶着我……一番审讯，虽然我有不在现场的证据，但帮会相关调查人员却并没有消除对我的怀疑，然后，我就被关进了这间仓库。除了我以外，另外还有三个人被关在这里。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叫刘猛，是盐田分公司的人，关进来的原因是收账数目不对，有两万多块钱的亏空，他一口咬定是有几个商家没有交保护费，目前调查人员正在跟商家一一核对。因为是现金且没收款收据，再加上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调查起来自然速度很慢。眉清目秀的奶油小生叫阿正，是龙岗分公司的人，据说跟他上司的老婆有染，目前的证据是两人曾互发了几条短信，虽然看不出有什么暧昧，但他上司并不这么认为。靠，你一个小马仔有什么事情不跟我说，跟我老婆发信息是什么意思？第三个是方胖子，他进来的原因跟我一样，涉嫌杀害康平安。凌雪儿送刘朝阳去医院后，调查人员找她问了事情经过，得知康平安有用胖子做肉盾的举动，便认定胖子有杀人的嫌疑。不仅是调查人员这么想，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对自己出手很有把握，那一下最多让康平安昏迷而不会致死，而且，康平安的死因是被人拧断脖子，更加不可能是我所为。在我走后，现场就只剩下胖子一人，刚被康平安陷害的他，有这么好的机会，不出手才怪。胖子满脸悲愤的赌咒发誓，说那个灰太狼将康平安击倒后，抓住其脖子一拧，咔嚓一声就此完蛋，说得活灵活现。他这么说，我越发肯定就是他。我们四个人当中，刘猛挪用公款，如果罪名坐实，等待他的刑罚是断一手一脚，阿正勾引大嫂是真的话，则会被送去海上种荷花。种荷花类似浸猪笼，浸猪笼是将人放进竹笼，扔进水中淹死，而种荷花则是弄一废弃空油桶，将人塞进去然后灌注水泥，扔进大海。至于我跟胖子，如果杀老大的罪名成立，直接就会被大卸八块。这种大卸八块可不是随便说说，而是将人弄死后扔进绞肉机，绞出来的肉馅放进方形模具冷冻成型，取出来切割成完全均等的八个冰块，送去各分公司巡展，最后再扔进下水道。“妈的，老子还是伤员呢。”胖子躺在地上，激动的大吼大叫，他的腹部因此而上下起伏，白色绷带格外刺眼。“这不是给你包扎了么？”刘猛冷冷的说道。“草，说什么风凉话呢，我捅你一刀，再给你包扎起来，你就不痛了？”胖子怒道。刘猛眉头一皱，正要发火，转而似乎想到眼下状况，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我也懒得搭理胖子，被关进来差不多一天一夜了，滴水未喝粒米未进，实在是没有力气陪他抱怨。再加上此处没有厕所，众人的屎尿都在角落解决，通风口那么小且没有排气扇，房间里面自然臭气熏天。埋怨了好一会，胖子招手要我过去。“什么事？”我问道。胖子低声说道：“长风，实话跟你说吧，康平安就是我干掉的，嘿嘿，抓住他脑袋一拧，咔嚓就断了，真他吗的过瘾！”我心中一动，他突然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口中却是笑道：“你就不怕我去告发？要知道，只要说出你是凶手，我就不用被关在这忍饥挨饿呢。”胖子摇头道：“我看人不会错，你这个人很讲义气。”“呵呵，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难说哦。”我打了个哈哈。胖子看了看远处的刘猛跟阿正，声音再次压低：“我说，那个灰太狼是不是你？”闻言，我再次提高警惕，这货该不会是来试探我的吧？不由冷笑，“我要杀康平安有的是机会，用得着戴灰太狼面具装神弄鬼？”“你看，你看，露出狐狸尾巴了吧。”胖子眼中闪过针尖般的光芒：“我只说灰太狼，可没有说是戴的灰太狼面具，你就承认了吧，我又不是外人。”“切，我被上头审问那么久，别说灰太狼面具，就连那人穿的耐克鞋我都知道了，这他吗的也算狐狸尾巴？”说这话的时候，我心头也是有些庆幸，总公司派来的人，一个个都精得很，要不是我事先准备充足，指不定就会露出马脚。审讯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康平安要你去接赵医生，还要你去买箱子，你为什么要先去买箱子，然后再去光明大厦？”审问的人全身隐藏在黑暗之中，只能听到他不带任何情感如同机械般的问话声。“我觉得接了赵医生再去商场比较好，要他在车上等似乎不妥当。”“你在天虹超市里面买的箱子？”“不，是在大润发商场。”“箱子多少钱？”“六百二十五，我有会员卡消费积分以及微信付款记录。”“买了箱子以后，你在光明大厦地下停车场遇袭，对手是什么人？”“看不清，跟我差不多高，带个口罩，右眉毛处似乎有一处刀疤。”“他都跟你怎么交手？”“他这么打过来，我这么挡……”“然后呢？”“然后我就晕了，隐约记得他拿一条项链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然后问了我一些问题，但不记得问了些什么了。”……胖子一声轻咳，将我思绪拉回，他狐疑的看着我：“这就奇怪了，那个灰太狼的身高外形跟你很像，而且当时你又正好不在现场。”我嗤笑道：“天底下，别说身材相似，就算是容貌相似的都大有人在，光凭这个就说是我？那上头早就咔嚓我了。再说了，很有可能是那刘朝阳的同事嘛。”“真要是警察的话，会只救走刘朝阳而不抓我跟康平安？”胖子翻了个白眼。我心中已然确定，胖子是上头派来试探我的，以他大大咧咧的性格，怎么可能问出说出这种思维缜密的话？冷笑道：“不是还救走了凌雪儿么？搞不好是她的朋友，但又不想得罪我们，便特地救走了刘朝阳混淆我们的视线。”这句话，上头调查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说的。吗的，做卧底真累啊，应付完上头的审问，还要提防搭档试探。胖子又问了几个问题后，似乎松了口气，突然冲我眨眨眼睛，又朝自己的鞋子努努嘴。顿时明白了过来，胖子身上肯定装有窃听器之类的，估计也是身不由己。我没猜错，过了一个小时以后，有脚步声传来，旋即铁门打开，四名大汉鱼贯而入，均是戴着口罩，其中两名大汉拿枪站在门口盯着我们，另外两名大汉拿着担架，抬着胖子出门而去。负责看守的两名大汉正要关铁门，刘猛忍不住大叫：“喂，我的审查什么时候才算完？”其中一名大汉冷笑一声，“如果你是清白的，自然会放你出去。”“不管我是不是清白的，都会被你们活活饿死。”刘猛怒吼。“哦，差点忘了。”那大汉拍了一下额头，似乎在责怪自己记性不好，“待会叫人给你们送吃的来。”说完，关上铁门扬长而去。十分钟后，有脚步声响起，铁门上的窗户咣当一声打开，刘猛顿时冲到门口：“给我吃的！给我吃的！”外头那人的声音充满嘲弄：“还挺精神的嘛，看来不吃也没事！”说完，小窗户咣当一声关上，任凭刘猛怎么谩骂，脚步声渐远，此人竟然就此离去。刘猛骂了一会后，也是没有了力气，悻悻走回墙角，缓缓坐下，沉默了一会后，突然说道：“待会你要想尿，叫我一声。”闻言，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在未雨绸缪，准备喝尿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说道：“还没到这地步吧？”“我比你先进来一天。”刘猛的声音充满苦涩。闻言一惊，我进来都一天一夜了，早已饥渴难耐，他还要比我先进来一天，其饥渴程度可想而知。“他比我还要早。”刘猛朝靠坐在墙角目光呆滞的阿正扬了扬下巴。似乎听到了刘猛在说他，阿正缓缓转过头，冲我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缓慢且嘶哑，“半天。”他的意思，应该是比刘猛还要早半天。“一直都没东西吃？”我又惊又怒。两人没有回答，缓缓点头。头皮隐然发麻，草，这是打算饿死我们吗？一直到晚上，脚步声再次响起，随着咔嗒一声开关响，仓库内亮起了昏暗的灯光，铁窗咣当打开，一张阴鸷的脸出现在窗后。看到我们都是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那人冷笑一声，从窗口扔下来一包东西，也不离开，就这么阴冷的看着。我快步奔向门口，与此同时，刘猛也是踉跄往前。地上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我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小支矿泉水跟两个馒头。不由厉声道：“这点东西，三个人怎么够吃？”那人嘿然一笑：“东西给你们了，你们怎么分我可不管。”心念电转，顿时明白，他这是存心让我们互相残杀，感觉到旁边刘猛的呼吸突然变粗，转头望去，只见他死死的盯着我手中的食物，眼中喷射出贪婪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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