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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末世,对人的生命个体及人权的尊重,不在于个人意志的自由发挥,不在于传统的是非对错观念,更不在于政治理念和宗教信仰,而在于让他活下去。”
出自李司令语录。
尽管伊谢尔伦要塞的领导者们对于下一步究竟该怎样发展还存在诸多疑惑和迷茫,尽管对于保安团是否应该对势单力薄的幸存者武装下手还存在较大争议,但是作为最高领导者的李杰这时候站出来,以一种近乎独裁者的态度,将一切争议都按了下去。
李杰说,走,我们去打草谷。
听起来,李杰的话和他过去所说过的话一样还是没个正形,可是李杰的表情却非常的严肃。争议再多,问题的本质其实是很简单的,基地要发展壮大,就不可避免的要采用一些非常规的,甚至是极端的手段。没有什么对与错,只有他们发展壮大了,包括那些被他们强制带来的人也深切的感受到了足够的安全和稳定了,再来说对与错。
季忆只是担心,李杰在给自己一个司令的头衔外,是不是又要加上一个南院大王的头衔。
李杰是说做就做,而且亲自带领一队人出去,袭击了离他们80公里外的一个小型的幸存者基地。在战斗中,对方有两个成年男人因顽抗而被打死,其余的人都做了俘虏,其中包括近一半的女人和未成年人。
这些俘虏最开始的时候为自己设想过很多种悲惨的命运,他们想象着他们中的男人可能会被杀死,甚至会被用来当做活靶子供他们的敌人取乐他们当中有人就有过这样的经历,而女人则会被**,然后除了当中个别姿色较好的,其余也还是可能被杀死,至于小孩,他们甚至可能会被当做食物。
这是在末世。虽然仅仅在几年以前,他们还是生活在一个讲究秩序、伦理、法制的现代社会里,他们当中有很多人白天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出入于写字楼、一边开着大排量的豪车一边抱怨城市里的空气每况愈下,而晚上则换上最时尚的牌时装,出入于各种酒会、秀场,心情不好的时候,打着飞的到某个欧洲的城市广场陪着陌生的流浪艺人一起忧郁;或者每天都忙碌于各种大大小小的会议,做各种大大小小的报告,签各种大大小小的件;又或者没日没夜的卖力、夏天站在火炉前烙饼,冬天走进结冰的河水里清理垃圾……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看着电视、读者报纸、听着广播,做着现代人习以为常的事,然而也就仅仅几年以后,他们也对于他们各种见过的听说过的想象到的事情习以为常。
包括人的生死。
人们曾经对某个女人用高跟鞋敲死了一只猫而义愤填膺,曾经因为某某某跳楼未遂而大街小巷的热议,曾经因为某个老人在街上摔倒该不该扶而在电视里进行公投,现在却已经不再把人吃人当做多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他们听说过有的地方已经恢复了远古时代的奴隶贸易,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已经不新鲜,唯一的希望就是不要发生在他们的头上。如果不幸遇上了,他们的要求也一再的突破自己原以为的底限,到最后,活着就是他们唯一的底限了,因为不可能还有更坏。
也许有,不过人死了以后是不是有地狱,这个祥林嫂忧虑过的事情,现在却不是他们有空去担心的。
虽然在路上吃了些苦头,但是他们在被送到一个看起来是用白色的石头堆积起来的城砦里之后,这里管事的人却出乎他们意料的和善。事实上那看起来只是一个长得还很不错的姑娘,她说话的语速略有些快,但是条理清晰,字句分明,她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学会服从纪律,尽心贡献自己的力量,他们就能比之前过得更好,也许会越来越好这取决于包括他们这些俘虏在内的所有人的努力。
更好是什么概念?对于他们这些势单力薄的小规模幸存者而言,就是不用为了吃一顿饱饭就可能会有几条人命丢在丧尸堆里,不用担心在睡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醒来,当人的欲求早已经降到最低的时候,人们实在是很好满足的。
更何况这里比他们想象的好多了,这里的大部分男女都是分开住的,小孩有专门的人照顾,这里甚至有澡堂!还是男女分开的。
那个姑娘说:“你们必须要学会服从,而且要记住,这里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领导者,他做出的决定不管是对是错都必须要服从,而不要想要改变这种模式,至少现在不要想,除非整个世界能回到过去,如果真能那样的话,那么谁也不会妨碍每个人各走各的路。但现在,你们必须记住,这里的领导者,他叫李杰。而我是他委派的管理者,我叫赵灵韵。”
祝风是在接受了司马青衫的治疗长达两个星期以后才从被钢绳紧紧缠绕的病床上下来的,折腾了两个星期,即使他的体质在李杰的黄金十二人(实际上只有十一人,欠射手)中仅次于鲁斯排在第二,下床以后,也脚步虚浮,身体状态更是处在了他的最差阶段。
这种新出现的转职病毒来势凶猛,祝风在治疗期里几次疑似病变,他的拼死挣扎没有能摆脱特制的钢绳,倒险些让钢绳把他的肢体切断。治愈以后,在他的手脚和脖子上,均留下了当时钢绳深深嵌入肌肉留下的伤痕,而他的脸更是毁于变异乌鸦的啄咬,脸上的肌肉外翻,看上去十分的恐怖,他的那只独眼,更是在移位以后再也没有复原。
但是,相对于身体上受到的伤害,他心里的残缺,才更加不可修复。
祝风不像李杰那样具有多重人格,也不像李斯特那种冷静得像机器一样,更不像李瑞克那种小清新,不管他心里有多苦,他都不打算对任何人诉说。他只是一个人默默的走上整个基地的最高点,也就是红豆山主峰上的瞭望台,不想做什么,就是看看这个不管他承受了多少磨难,依然坚强的活下来的世界。
那一天,气温突然就降下来了。莫筱菲死的那一天,十一月的天气还跟初秋似的,阳光明媚,天高云淡,好像即使再过两个月,天气也不会变冷一样。而被捆在实验室两个星期以后,天气突然一下就进入隆冬了。
祝风只穿着一件单层的风衣,那原本是鲁斯的号,现在他也能穿了。红豆山主峰上的瞭望台与基地之间有两百多米的落差,从这个地方往下看,那些木头建的小房子都像小孩子的积木,而那道漫长的外围防御墙,单薄得好像一条线一样的。外围防御墙和基地内墙之间好几个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已经开出了大片的田地,甚至用塑料建起了大棚,保证基地即使在冬天也能吃上新鲜的蔬菜。田地之间修出了横横竖竖的很多条路,每条路都有着特定的用途,更显眼的,是一层层的防御壕,是挖开了泥土,还没有盖上的地下通道,而在这些纵横交错的道路与坑道交汇的点上,则是水泥和岩石混合的碉堡。
看起来,这里确实越来越像一座要塞了。
要是这里住满了人的话,会达到多少规模呢?祝风没有计算过,不过他对李杰,倒真有些佩服了。李杰这个人,太喜欢不按常理出牌了,他似乎只要想到什么就会去做,而似乎还总会成功。
天阴沉沉的,就好像一个满肚子不高兴的人的脸,似乎只要张开一个口子,就会有数不清的诅咒。而很快老天就真的开了口,流出来的不是诅咒,而是雪。
漫天大雪,忽然就从天而降了。
瞭望台上原本就很冷,这时候更冷了。在这里值班的两个军官和两个士兵都在不停的跺脚,这里不允许生火,也没有电暖炉,尽管他们都穿得很厚,尤其是穿上了刚发下来的棉鞋和羊毛袜,可他们还是冷得直跺脚。
“真是搞不懂啊。”
因为祝风在瞭望台的顶端站得太久,值班的军士似乎忘了他还在,自顾的抱怨起来,其中一个说:“我真是搞不懂。我们明明有雷达,有远程监控摄像机,下一步连无人机都能升空了,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在这里值班?用这种中世纪的守望方式,有什么意义吗?”
“我倒是觉得,在这个地方看风景真的不错,这大地,这天空,这他妈的壮观!”另外一个说:“就是他妈的太冷了!在这么下去,下山的路结了冰,我们要么得摔死,要么就得冻死在这里了!”
“行了,少说废话,我们是军人。”其中一个军官看听不下去了,虽然他也很冷,可是他还是必须站出来制止这种极度影响士气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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