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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之后夏枢出事，褚源把消息封的死死的，就怕他知道后经受不住，出什么意外。

nbsp;nbsp;nbsp;nbsp;不过千防万防也没用，他的状态还是一泻千里，怎么也挽不回来，一个多月前，已时不时的陷入迷糊中，嘴里轮流喊着褚熙和褚霖的名字，偶尔喊一声褚源，却认不得人。

nbsp;nbsp;nbsp;nbsp;大家都知道，也就是褚源的事吊着他一口气，让他一直等着最后结果，才没立即驾鹤西去。

nbsp;nbsp;nbsp;nbsp;现在褚源拿下皇位，只等几日后的登基大典，就彻底完成他几十年的心愿，他大典一结束，随时都有可能会闭上眼离去。

nbsp;nbsp;nbsp;nbsp;因此褚源也没拖，已着人去南地通知沈家派人过来准备后事，估计过不了多久，那边就会来人。

nbsp;nbsp;nbsp;nbsp;“大典前那么忙，今日怎么会出宫过来？”夫夫俩到小院的时候，沈太傅正躺在院内夏鸿给他安置好的躺椅上。

nbsp;nbsp;nbsp;nbsp;这几个月来，所有人忙忙碌碌，夏鸿作为学生就住在书院里贴身照顾他。

nbsp;nbsp;nbsp;nbsp;见到他们来，给沈太傅掖了掖身上的毯子就退下了。

nbsp;nbsp;nbsp;nbsp;而许是心情好，沈太傅今日竟是少有的清醒状态。

nbsp;nbsp;nbsp;nbsp;“去看了看我阿娘，回京之后一直没去看过她。”夏枢的眼睛还有点红，走到沈太傅跟前，打量了一圈雅致的小院子，提议道：“舅公，要不您还是跟我们去宫里住吧，也能就近照顾您，还能把花花圆圆抱到您身边逗您开心，现在这样，想出来见您一面，都不方便。”

nbsp;nbsp;nbsp;nbsp;沈太傅却笑着拒绝了：“源儿先前也提过，不过我人老恋旧，不想动了。你们有空来看看我就行，不用特意记挂着。倒是你…”

nbsp;nbsp;nbsp;nbsp;他目光扫过夏枢清瘦的脸颊、通红的眼睛，轻叹一声：“源儿说你从王都回来就没休息过，中间经历平远镇大战、生子、回京，一路奔波劳苦，耗尽心力，除夕宫宴后就生了重病，卧床不起。前些时候我说去看看你，源儿说天冷，我身子不爽利，叫我别出门，说他能照顾好你，你身子也一直有在好转。不过现在怎么瞧着，你还是那么清减憔悴，倒底得了什么病，这么长时间都没休养恢复过来？”

nbsp;nbsp;nbsp;nbsp;在夏枢开口前，褚源表情浮现愧意，替他答道：“前些时候好些了，只是之后李留下毒，长公主逼宫，事情太多，他病中担心我，日不能食，夜不能寝的，又加重了。也怪我，叫他担心挂念，不然早养好了。”

nbsp;nbsp;nbsp;nbsp;“不过…”褚源又道：“往后我都不叫他这般不安忧心了，会好好照顾他，把他的身子调养好。舅公不用担心我们。”

nbsp;nbsp;nbsp;nbsp;沈太傅听他这么说，见夏枢也点了头，便不再细究，道：“你们夫夫感情好，舅公也放心。只是年纪轻轻的，身子一定要保重好。”

nbsp;nbsp;nbsp;nbsp;他看着夏枢，劝道：“生老病死皆是人之常事，云焱身为大夫，早看透了这些，今日你哭一哭，解了追思之情即可，莫要太过哀恸，伤了底子。”

nbsp;nbsp;nbsp;nbsp;夏枢想起阿娘，又有些难受，低低地嗯了一声：“劳舅公为我担心，我记下了。”

nbsp;nbsp;nbsp;nbsp;沈太傅想了想，又道：“你阿娘生前最遗憾的事可能是没等到你外公回来，把所撰医书交给他。你外公爱自由，这么多年没音信，可能已经作古在某处他最爱的山水间。你若有心可以代他把你阿娘的医书刊印，流传出去，这样也算了了她的遗憾。”

nbsp;nbsp;nbsp;nbsp;夏枢知道舅公和外公曾是好友，知道阿娘生前愿望不算奇怪。

nbsp;nbsp;nbsp;nbsp;想起外公死在王都，死前被囚禁十几年，他压了压心头的难受，瞒下了这件事，应了声：“先前听元月阿娘提起过，在北地时就已做了计划，不管是刊印医书，还是开班授徒教授医术，待大典过后，就会行动起来，用阿娘的医书和医术造福百姓。”

nbsp;nbsp;nbsp;nbsp;“好！”沈太傅满意地点头：“你阿娘医者仁心，若泉下得知此事，一定很是开心。”

nbsp;nbsp;nbsp;nbsp;夏枢听到此，心情好了些。

nbsp;nbsp;nbsp;nbsp;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夏枢便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褚源与沈太傅两人。

nbsp;nbsp;nbsp;nbsp;“眼睛黏在小枢身上半天不动，真是不拿老头子当外人。”人走后，沈太傅打趣褚源。

nbsp;nbsp;nbsp;nbsp;褚源担心夏枢心情不好，视线确实一直在他身上没离开过，没想到舅公会戳破，少有的有些难为情，窘迫道：“舅公见笑了。”

nbsp;nbsp;nbsp;nbsp;“旁人总以为当年你爹娘的婚事，我坚决促成，只是为了自己的政治图谋。”沈太傅想起往事，轻叹一声：“实际上，你阿爹也如你今日这般，你阿娘出现的时候，他的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

nbsp;nbsp;nbsp;nbsp;褚源看向他。

nbsp;nbsp;nbsp;nbsp;沈太傅疏淡的眉眼仿若看透一切：“男子的钟情或许并不稀罕，但欣赏与尊重自己的妻子，却是世间很少有人能做到。”

nbsp;nbsp;nbsp;nbsp;沈太傅想起往事，缓缓说道：“你阿娘在被批皇后命之前，常时不时与我论政。她总有些出格的奇思，比如给女子双儿开辟一些地方，令他们也有科举做官的机会；比如世家子弟、皇亲子女若出身优渥，大多只懂权术不懂利民，不宜给予高位，宜多提拔寒门子弟，经历过底层生活，知道劳苦百姓苦什么需要什么，才知如何利民；比如世家子弟若想被重用，先送去底层历练，体察民间疾苦，皇子若想即位，底层历练是其一，其二是最好摒弃门当户对成见，从民间选妻子，底层言路需各个渠道都打通，届时哪怕外界全堵了，枕边也可以了解……”

nbsp;nbsp;nbsp;nbsp;说到这里，沈太傅面上泛起好笑：“我有时候都怀疑，她倒底是不是我养大的，一个想法比一个想法出格。”

nbsp;nbsp;nbsp;nbsp;褚源：“……”

nbsp;nbsp;nbsp;nbsp;“不过你阿爹倒是爱听她讲这些。”沈太傅神情恍惚，仿若陷入回忆，缓缓道：“你阿娘表面温柔端庄，实则思想离经叛道、常常剑走偏锋，我总怕一些言论传出去，于她名声不好。私下里，不允她与同窗辩论，有想法了和我来讲。你阿爹偶然来拜访，听她与我辩论后，就动了心，常常私下里向我询问她的辩稿，他的目光里有对你阿娘的欣赏。之后你阿娘被批皇后命，他们成婚，他眼里对你阿娘的欣赏和爱意一直都在。”

nbsp;nbsp;nbsp;nbsp;“源儿。”沈太傅眼中渐渐浮起泪光：“元英是好，但他父母皆亡，元家老太太当时还在，元家几房没分家，情况复杂，小枢阿娘在元家都受尽磋磨，我怎么愿意看着你阿娘跳火坑。而你阿爹手腕强势，胸襟宽阔，不仅有明君相，还是个有能力护妻子，对妻子欣赏又爱慕的男人，你身为男人，知道这个多难得。他们成婚后，除了最开始磨合的一两个月，你阿娘一直都是出嫁前的性子，明显过得幸福，所以我不后悔将你阿娘嫁给你阿爹。我只后悔没有在你阿爹意外去世时，当机立断听从你阿娘的建议扶你上位，不然她不至于被害，早早的就去了，还是葬身火海那种痛苦的死法。”

nbsp;nbsp;nbsp;nbsp;褚源眼中也泛起了泪，知道他心中愧疚，伸手握住这个暮气老人干瘦的手，安慰道：“都过去了，舅公，一切都过去了，不用再提，咱们往前看！”

nbsp;nbsp;nbsp;nbsp;沈太傅不再说话，眼角滑下一串泪，握紧褚源的手，闭上了眼。

nbsp;nbsp;nbsp;nbsp;夏枢这边，带着红雪出了月亮门，便见一个高大健壮的背影立在门口。

nbsp;nbsp;nbsp;nbsp;年过半百，这人身形依然壮硕挺拔，丝毫没有老态。

nbsp;nbsp;nbsp;nbsp;听到夏枢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nbsp;nbsp;nbsp;nbsp;见到夏枢面无表情的脸，他顿了一下，上前行礼：“见过皇后殿下！”

nbsp;nbsp;nbsp;nbsp;“我还以为会是二哥等在这里。”夏枢撇开眼，随意在门口的石椅上坐下，伸了下手，淡淡道：“平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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