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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等回了邺……清河，我们一同住在秋白院，在那里种满一树白山茶。”

nbsp;nbsp;nbsp;nbsp;指腹上的力道忽地更重，发现她眸底的憎恶与不解，季桓继续道：

nbsp;nbsp;nbsp;nbsp;“绾绾莫怕，清河的那些狗东西，你若看不惯，我一并收拾了。”良久，不知想到什么，他忽地笑了。

nbsp;nbsp;nbsp;nbsp;“想来绾绾还未去过洛阳和长安呢，长安虽破旧了些，但胜在辉煌壮丽，有许多秦时的楼阁宫阙。”

nbsp;nbsp;nbsp;nbsp;“洛阳倒是妙处，逢春时满园牡丹，国色天香。若绾绾喜欢，皇后那里还种了两棵景玉，若——”

nbsp;nbsp;nbsp;nbsp;季桓话还未说完，倏地见辛宜唇瓣上沾着殷红的鲜血，接着，她厌恶的从口中吐出，一节断指……

nbsp;nbsp;nbsp;nbsp;她随意地往地上一吐，那节指骨也就随意地落在了他的脚旁。

nbsp;nbsp;nbsp;nbsp;季桓看着左手上血淋淋的残缺之处，愣神片刻。

nbsp;nbsp;nbsp;nbsp;正常人莫说断了指，就是磕磕碰碰摔折了都会掉个眼泪疼得哭爹喊娘。

nbsp;nbsp;nbsp;nbsp;辛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将他的左手中指的一处指节咬了下来，看着他怔神片刻，也不言语不鬼哭狼嚎，反而面不改色地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不紧不慢地将手包好，再解了腰带系在左臂上……

nbsp;nbsp;nbsp;nbsp;这下完全轮到辛宜毛骨悚然了，趁着他包扎的功夫，辛宜匆忙挣脱他的怀抱，犯恶心似的将口中残留的血吐出。

nbsp;nbsp;nbsp;nbsp;胃中一阵又一阵地翻涌，眼前有人递了杯盏过来，辛宜想也未想，就这那杯盏，连连漱口。

nbsp;nbsp;nbsp;nbsp;“唔……”

nbsp;nbsp;nbsp;nbsp;一杯不够，那贴心的杯盏又再一次出现，辛宜连连漱了三杯茶水，这才将口中的血腥味彻底撵走。

nbsp;nbsp;nbsp;nbsp;“好些了吗？”低沉隐忍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辛宜吓出了一身冷汗，死死握紧手中的刀，弹起身缩在离他最远的车壁墙角。

nbsp;nbsp;nbsp;nbsp;“疯子！”辛宜像是看到什么怪物一样，惊愕厌恶得眼神直白得紧，他向来耳聪目慧，抬眼就能看到。

nbsp;nbsp;nbsp;nbsp;他真是疯了，辛宜想，不仅他疯了，更是病得不轻。不然怎么会唇上连一丝血色也无，断了指还无任何反应，更可况，他若没疯没病，怎么会唤她的小名。

nbsp;nbsp;nbsp;nbsp;“方才我已同绾绾说过，外面的马受了惊。”若连一区区断指之痛都忍受不了，他季桓也枉活近三十载。

nbsp;nbsp;nbsp;nbsp;马受了惊？辛宜愈发警惕地瞪着他，回忆自己方才醒来的场景。她就是被马车的颠簸给晃醒的。

nbsp;nbsp;nbsp;nbsp;她不确信，握着刀防备季桓的同时迅速掀开帘子察看窗外。

nbsp;nbsp;nbsp;nbsp;一丛丛枯枝倏地掠过，在眼前留下虚影。马车行得地方也是着实蹊跷，一侧紧贴着山壁，另一侧也是能看见缭绕云雾的悬崖……

nbsp;nbsp;nbsp;nbsp;“绾绾。”季桓的声音从而后传来，辛宜登时警戒得回头，瞪了他一眼。

nbsp;nbsp;nbsp;nbsp;“我方才还未说完，若绾绾喜欢薛皇后宫里的景玉牡丹，我去向皇后求个恩典，将两盆都要来——”

nbsp;nbsp;nbsp;nbsp;“够了，季桓，你不用再东拉西扯这些没用的。我不知你究竟想做何，我也不知为何我会在你的马车上！”

nbsp;nbsp;nbsp;nbsp;“我只恨，当初为何没有将你一箭射死！”

nbsp;nbsp;nbsp;nbsp;辛宜情绪有些崩溃，她虚力得靠在车壁上，侧过脸去不看季桓。

nbsp;nbsp;nbsp;nbsp;此处不知是不是丹阳郡的辖地，她与齐琼之的约定关乎阿兄的命。

nbsp;nbsp;nbsp;nbsp;但想到季桓说此处有山匪出没，齐琼之就算再想季桓死，也不会在他的丹阳郡动手，那么此处的山匪要么已是齐琼之派去吴郡专门用来除掉季桓的，要么此处就是丹阳郡内，山匪只是巧合。

nbsp;nbsp;nbsp;nbsp;缕顺之后，辛宜抬眼打量了一下那中间正襟危坐的男人，正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抽出匕首。

nbsp;nbsp;nbsp;nbsp;“绾绾莫要找了，匕首已经被我拿走了，你袖中的，只不过一只空剑鞘。”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卑鄙无耻！”辛宜气的攥紧手心，视线落在他那绢布都渗透血的指节上，忍不住期盼，他的手一直流血，流尽才好，死了更了！省了她许多事。

nbsp;nbsp;nbsp;nbsp;一想到安郎伤在那处，而季桓不过断了根指节。辛宜真后悔当初没有咬紧些，最好将他的手指全咬下来，彻底杜绝了他入仕的念头。

nbsp;nbsp;nbsp;nbsp;“若能得绾绾侧目，做回卑鄙小人又如何？”

nbsp;nbsp;nbsp;nbsp;断指之痛可不是闹着玩的，指尖的剧痛一阵又一阵，连着心口，若非他耐力强，此番怕是真要鬼哭狼号，痛不欲生。

nbsp;nbsp;nbsp;nbsp;季桓依旧面不改色，只除了额角有些虚汗而已。

nbsp;nbsp;nbsp;nbsp;他依旧目光如灼地盯着辛宜，想同她说话，想同她向过往的事道歉。但心口和手指的接连疼痛，让他彻底了萎靡了精力。

nbsp;nbsp;nbsp;nbsp;他也能预料到，现在的辛宜如同炸了毛的猫，一点就炸，恨不得他死得远远的。

nbsp;nbsp;nbsp;nbsp;当下她正是恨自己入骨的时候，这时候同她道歉，无异于在打她的脸，将她的尊严狠狠捻磨殆尽。

nbsp;nbsp;nbsp;nbsp;正如当年阿母的祸事未发生时，季选在他眼中是严父恩师，他敬之爱之，可到头来在永嘉之乱，总算叫他看清季选是个什么人模狗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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