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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风云二（第2页）

萧燕燕接过父亲的遗物，欣喜若狂，热泪止不住地潸然而下，既激动，更感动。她微微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玲珑金印，试图透过韩德让掌心的温度去探寻父亲残留的气息。他们是她生命中除了夫君耶律贤和孩子们之外，最重要的人。两个姐姐大大咧咧，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何谈看护她这个小妹，听奶娘谈起，婴孩时期的她多次因姐姐的疏忽而坠落在地，号啕大哭一口气都快上不来。母亲——燕国大长公主性格随了外公——太宗皇帝，太过威严，都有些不近人情，对待三个姐妹也是极其公正严格，从不会因为自己是小女儿便多加偏瘫与爱护。有时候年幼的萧绰甚至在想，会不会是母亲把全部的温柔、体贴、包容与原谅全都给了父亲，才导致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去面对别人。

仔细想来，父亲也不是个多么关心自己的人，只是有了母爱的求之不得做比较，父亲还是留给她一些来之不易的感动。八岁那年，萧燕燕望着天空中三两离群孤雁，第一次动了引弓弋射的念头，可是她没有自己的弓箭，又挽不过大人们的强弓，只得焦急又遗憾地望着它们渐行渐远，消失在天际，失落得像是一头让猎物在牙下嘴边逃走的幼虎，可那眼神中又分明饱含不甘与杀气。这一切都被萧思温一瞥在眼底，即印在心头。次日醒来，萧燕燕就摸到了枕边的一把崭新的小号弯弓，和几支羽箭。

而韩德让的出现理科弥补了萧绰内心的寂寥，填不上了萧思温空缺出来的父亲的位置。他会因为她顺口提到的一句“想看传说中的水晶兰”而带着手下亲自在太行高山之上风餐露宿，寻了足足一个月，终于将这神秘的花草带到了她的面前；他也会因她临时起意的想要一享杨贵妃的口福而暗自动用辽宋两国的眼线不远万里把岭南的荔枝鲜果快马加鞭送到她的面前……可是她从来不愿真诚地展露喜悦之情，总要装出一副老成的派头，面若冰霜，现在想想，那时候可真是太幼稚了，不懂得珍惜童言无忌的时光，有的人长大以后，就丧失了表情达意的权利，而她，就是这群不幸之人当中的一个。

往事如烟啊！轻飘飘地萦绕心田，迷蒙了双眼，思绪在蔓延，而她在渐渐沦陷。

“你还是如曾经一样，心细如发，总把我不经意的一句话记在心上，次次为我制造惊喜。”

“你也还是从前那样，无论背后多么高兴也要吝啬笑脸，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韩德让调侃道：“不，你比从前还要顽固，竟然宁可用眼泪倔强，也不肯报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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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拥着柳一苇的肩头，看着他又急又气又激动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尤其看到他那晒得黝黑、吹得粗糙的脸上留下两行热泪时，我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柳一苇一把抹去眼泪，有照着肩窝打了我一拳——他总是喜欢照着一个地方打。

“笑什么笑！哥们儿我这可是关心你，你都快把我给急死了，还有脸笑！快说，你这些天都滚哪儿去了！嘿？这姑娘是谁啊？”我和玉娘都进门半天了，柳一苇才发现院中多了个人。

“哦，她叫刘玉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是说就差把山掀开找我了吗，嘿嘿，我还真去山里了，还摔伤了，是玉娘和她阿翁救了我，可惜唉，老人家心脏病突发已经作古了。葬了老人后，我见这姑娘无依无靠的实在可怜，便把她收为义妹领回来了。”

我俩对话用的是普通话，玉娘根本听不懂我们叽里咕噜的这一通，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一脸疑惑。

“玉娘，这是我的表兄柳扁舟，以后他也是你的大哥了，你有我们两个亲人，不必漂泊了。”我把她领到柳一苇面前，做了引荐。

“不不！玉娘妹妹，你有三个亲人，其渊兄弟，我，还有你的嫂子芳儿。”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他和孔芳的婚事，忙问他进展。他跟我说因为一直找不到我，本来那天订婚之后三日便成亲，结果他们的婚期都拖延了七天，算卦的道士看过夫妻命盘后说再不结婚那良辰吉日就要在十年之后了，没办法，只得先了却婚姻大事再寻人了。他说完很不好意思，觉得耽误了搜救我。我倒是并不介意，还很替他高兴。

“我这不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嘛！咱兄弟俩还说什么埋怨不埋怨的！”我安慰他道。

“也幸亏你福大命大，要不然我真不知道后半辈子该如何面对孔芳。”

我开解道：“行啦，新婚小两口，你可别因为我而冷落了她。对了，她人呢？”

“哦，是这样的，孔飞真是个仗义人，心疼自家堂妹，又见咱俩没个正经的事业，便把山海关那边的一个绸缎庄交给咱俩搭理了，还给了六个小丫鬟，前两天芳儿已经收拾好行礼带着丫鬟镖师们先行一步了。我就等着你的消息呢，你一回来咱立马就走！”

“那你是说，我们该离开这小院了？我可舍不得啊，何况山海关那苦寒之地可比不上咱们隋桑柳镇。”我想到一手打理起来的小院还没住几天就要离开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秦皇岛好地方啊，靠着大海，吃海鲜，你不是最爱吃海鲜的吗！”

“少扯了，这能跟咱们那时候比吗！这啥年代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冬天有暖气吗，你有大型捕捞船吗！”

“哎，我这不也是往好了说嘛！可咱不去的话，连个糊口的手艺也没有，总不能一直靠着投机倒把坐吃山空吧。不过你也放心，咱的小院儿不会卖，我准备租给来咱这镇上找项天歌学四书五经八股文的学子们了，你还不知道吧，项天歌开了个私塾，就在咱院不远处。”

我心知他所言在理，木已成舟，但嘴上还要再撑一撑：“你先给我俩弄点饭来，快要饿死了！至于去搬去山海关的事儿，你容我考虑一宿，明天白天再给你答复。”

“好嘞，吃的都在屋里呢，二位快进去吧！”

我有心事吃不下饭，囫囵吞了几嘴，就要歇息了。晚上我和柳一苇凑合在他的屋里，玉娘睡我的炕。本想睡个踏实觉好好放松放松，却没成想这一夜可真够折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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