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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梁河畔4（第2页）

韩德让轻呵一声道：“那咱们拭目以待。”

“哎你别生气嘛！”见他转身离去下城察看防御工事，边走边撂下一句：“我把你的话传达给将士们，两日后若不应验，军法处置。”

陆银雪有口难言，欲叫住他，却想想还是算了，本想换个高明一点的解释，可除了剧透之外别无他法，只好把秘密继续守口如瓶。

两天后——七月初六的正午，天气酷热异常，不仅守城的辽军挥汗如雨、口干舌燥，城外的宋军也暂缓了攻城的进度，远远望去不少人已经卸下盔甲宽衣解带、赤膊上阵。突然，耶律沙率领大军刚到幽州便遭遇赵光义的猛烈攻击，他力战不支还没来得及进城就不得不败退而逃。近二十日不停地猛攻幽州，宋军虽然疲殆，却仍然对其穷追不舍，使得耶律沙恨不得肋下生双翅。

眼见日将落西山，可是却丝毫没有要降温的征兆，太阳似乎要不遗余力地播撒最后的热度。契丹士卒苦不堪言，士气萎靡不振，抱怨的言词此起彼伏，一个个交头接耳拿契丹话讨论着：

“援军，援军，哪儿来的援军！就见了个影子，哼，不用咱们出城援救他们就不错了！”

“再这么等下去，恐怕敌人的援军要来了吧！”

“大丞相一个大丈夫怎么能听他夫人的话呢！”

“什么？他夫人的？丞相可真糊涂啊！”

“可不是嘛，听说是他夫人得到密报说两日之内定有援军赶来。”

“看来丞相怕老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然让一介女流之辈牵着鼻子走。”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她们的话怎么能听得呢！”

“是哪个在说女子不如男的？”陆银雪恰好经过，用契丹语质问道，一向要强不肯甘当凌霄花攀附男人的她怎能忍得了这种话，一心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刚才还七嘴八舌的士兵见她发问顿时安静下来，仔细看她穿衣打扮不像是乡野村妇或者下等军妓，也不敢出言不逊得罪人，只是谨慎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别管我是谁，两日之约到底是真是假至少等天亮后才能验证。现在还未到期而你们几个就在这摇唇鼓舌、动乱军心，是何居心？该当何罪？”

“我们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凭什么多管闲事？”一个鲁莽的小士兵口无遮拦吐槽道。

“随口说说？难道你的长官没有告诉过你就算发现一条蛇也要先上报而莫要声张吗？”陆银雪正色道。

小卒本想继续狡辩，却被身旁的老兵狠狠地踩了下脚示意住口，便放弃了还嘴。

“让他说！怎么？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说得有理有据我便放了你，否则，斩汝首级悬挂大纛之上示众以安军心！”陆银雪本无心杀他，就像给他个下马威顺便杀鸡儆猴一下而已，可她见韩德让正向这边走来，便故意小题大做。

“好了纾儿，念在他年幼无知，如今也正是用人之际，这回暂且先放过他一马吧。”

“拜见大丞相！”一群士兵慌忙下跪，这才知道眼前这女子就是丞相夫人，早就有所耳闻丞相娶了个异族女子，可不曾想她竟然精通契丹话！想到刚刚信口调侃的那些话，他们几个不约而同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起来吧。”韩德让答道，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起来。

此时，陆银雪笑了，说：“叫你们起来你们就起来，难不成要让丞相亲自扶你们起来吗？你们几个放心吧，我只是为了我大辽军队士气和军心着想，不是刻意为难你们，也不会在丞相枕边吹风说你们的坏话的。”

听闻此言，几个士兵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继续去麻利地加固城墙。

“他要是再不来，你可就输了！”韩德让搂住她的肩膀，在她的耳畔轻轻说道。

“他一定会来的！”

天色已黑，几日长途奔袭，耶律休哥终于率大队骑兵赶到幽州城北。他提前计算好时间，已经让士兵在白天休息过，准备趁夜奇袭宋军。他命将士们一人手持两个火把迷惑敌人，吓得赵光义不敢轻举妄动。恰逢残军逃窜而来，他们和主将耶律沙并不在一队，真是群虫无首。休哥收容整顿了他的败军，为之增补口粮、武器，使之卷土重来再战宋军。再夜幕的掩饰下，休哥与斜轸各自统帅精骑，从耶律沙的左右翼挺进，夹攻宋军，欲把敌人包了饺子。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辽军竟然心生畏惧，不敢冲锋！关键时刻，休哥身先士卒，单枪匹马杀入重重宋军之中，左挑右刺，好一阵酣战。千里奔袭而来的辽军被休哥鼓舞得士气大振，冲锋陷阵皆舍生忘死。休哥双拳难敌四脚，虽手刃数十敌人，仍难以分身让宋军一刀砍中了大腿——这伤口的部位和当年陆银雪掉进陷阱中受割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休哥忍住剧痛，仍力战，却又被敌人一枪刺中了左边肋骨，顿时血流如注。他用左手抽出佩刀，卯足了劲劈死了那个刺伤他的宋军，却不料又被一枪从背后刺中，差点被挑下马来！幸亏左右护卫及时赶到，否则他恐怕就要做了这战马蹄下鬼。休哥口中直吐着鲜血，却仍然不肯先行撤退，坚持与宋军血战到底。

幽州守将耶律学古闻援军已至激动不已，大开城门，擂鼓列阵，气势冲天。契丹军合力形成包抄之阵，赵光义这才发觉自己被围困，慌忙之下赶紧撤退逃命，阵列凌乱，可多步兵少骑兵的赵宋哪儿跑得过一水儿轻骑的契丹！宋军溃败，践踏死伤者无数。连赵光义也与诸将走散，还被射了暗箭，慌忙之下也顾不上疼，赶紧爬上一辆运粮的驴车南遁逃命……

“你赢了。”韩德让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大好的战况对身边的陆银雪说道。

“逊宁，快去救逊宁！”

韩德让没有等她解释，立刻骑马出城，试图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到那个穿铜甲、驾黄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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