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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发泄（第1页）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已经变得愤怒：

“我们没有办法用尖叫来缓解我们的恐怖，因为我们的嘴被堵上了，一来是为了防止我们咬舌自杀，二来也是为了不让我们的尖叫扰了他们的好梦！”

老妇人说到这里，不由哽咽了：

“我们只能看向那个命定的场所，直到那里泛起传说中，月光下的彩虹光芒。我没有看见，我被献祭的那天，没有月亮，因为下着暴雨。河流慢慢涨高，几乎要淹没我离地的双脚，黄豆大的雨点打在了我的身上，也浸泡着我曾经有热度的内心。我几乎睁不开眼睛，但我还是看到了，在狂暴无常的河流上游，突然出现了巨大的水花。那，一点也不美丽，只有没有失去亲人的人才会用神来称呼那个恶魔！”

钱龙也长叹了一口气，果然，真实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恐怖得多。

老妇人望向了钱龙：“你还会为我们的际遇而伤感啊，谢谢你。你口中的那个河神借着汹涌的水势瞬间游到了我的面前，用舌头把我连着木桩从地里拔出来，迅速地收回到了嘴里，这一切都不需要我有什么反应，就像一只捕食蚊虫的青蛙一样，迅捷到让人来不及眨眼。之后，我就已经通过了它喉咙处的传送装置，到达了亚特兰蒂斯人的居所。再往后的事情，也就不需要我讲了吧。”

“……你的确……不容易。”钱龙一时间无言以对。

“呵，我？我还算好的了，至少我名义上还是河神夫人，被提起来时至少没有人敢表面上说我的坏话。”老妇人冷冷地望着天花板：

“你知道么？曾经有因为心脏疾病，在见到河神的那一刻就被吓死的祭品姑娘在。自然，死人是没有被收货的，你猜怎么着？第二天，人们便在村里找到了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让她去代祭！”

“什么，还有代祭这种说法？”

“当然，那些人什么事情做不出——她的父母自然不肯，毕竟那个女孩子是被当成正常女孩子养大的，结果当天晚上，如同传说一样，下起了倾盆大雨。人们都说是得罪了河神爷，当天晚上竟然强行把那个女孩子抢走了，强行把她插到了河边！好笑吧，哈哈哈哈哈哈！”

老妇人近乎疯狂地笑着，而钱龙与艾莉丝只是悲伤地凝视着她，直到她冷静下来。

“更加好笑的还在后面呢。”老妇人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女孩子被收下以后，风雨是停了，可是那父母也疯了。那怎么办呢？村里的人一开始还知道对待河神亲家一样对待他们，帮他们种地。后来，呵呵，一年过去了，也没有人耐烦管了，老两口吃完了家里的存粮，活生生饿死了，都没有人愿意为他们凑钱买一副棺木！”

钱龙与艾莉丝无话可回，明知道这只是游戏，但是这个故事的真实和绝望依然打动了他们。

“你们似乎是在同情着谁啊。是那个女孩子？还是那个女孩子的父母？”老妇人突然面色一变，居然显得有些狰狞，让钱龙和艾莉丝感到猝不及防：

“他们有什么好可怜的？在被强行献祭之前，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人，他们或许还曾经在那个死去的河神夫人背后指指点点！你知道我们河神夫人的绝望么？从被生下来的那一刻，我们便没有了自己的人生，没有了父母的疼爱，我们从出生到祭神，都活在恐惧与应该为了大家献出自己的洗脑中！”

“……”

钱龙想安慰她，却说不出话，只能由着她继续发泄：

“这也就算了。他们如果有一丝对我们的愧疚或感激，或许我还会心甘情愿去自我牺牲。但是呢，我们河神夫人的命运是天定的，不怪任何人，这是他们的话，如果我们河神夫人敢流露出不满，甚至还会遭到训斥！这是什么歪理！”

“的确……很不合理……”艾莉丝低声道。

“刚才我说的那件事，你们的感慨肯定是，哇，这家人家就这么拆散了，好可怜啊，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被吓死的河神夫人？她被当作没有用的废物，连祠堂都没资格进，尸体就顺着那条河被冲到了不知何处，就算是现在，如果那个村子的后代还记得她，他们眼中的她肯定只是一个完不成任务的笑料而己！”

“我会记住她的！”艾莉丝不忍地说。

“呵，哈哈哈哈，不用安慰我了，小狗，或者说这只是因为你不是那些村庄的居民，所以才会产生的事不关己的同情心？”钱龙与艾莉丝已经不知道老妇人是哭还是在笑了：

“他们怎么可能同情我们呢？我们，呵呵，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呵呵，用那一年免费劳役换来的合理祭品，就像换来的一匹羊，一头牛一样。父母同意了，他们也欢喜了，然而我呢？我的感受呢？我不过是一件没有人权的消耗品么？甚至连我的父母，看到我的眼神，简直就是在嫌弃我，反正十八岁你就喂河神去了，既然如此，你还不如少吃些饭，少穿些布才好！”

钱龙在想，如果自己也处在她的立场上，会不会也像她一样仇视人类。

“我没有资格自称为人类，更不想被叫做人类，因为是人类，我就要懂得无条件为了父母，为了大家牺牲自己，我就该被锁在阁楼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是亚特兰蒂斯好，即使被当成了工具，至少他们还会在工具完成使命后给它安排一个去处。我不恨亚特兰蒂斯人，他们将带着我的基因一代代沿续下去，然而人类，只有人类，我看到就恶心。”老妇人恶狠狠地说。

钱龙与艾莉丝见她行状癫狂，似乎有伤人之势，忙劝道：“在亚特兰蒂斯的人类大家都是受害者，不会互相伤害了，您放心吧！”

“我还是那句话，大家各干各的，不要对我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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