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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忆（第1页）

她长我三岁，说不清楚是何时，如何开始的。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对我的好，没有感受到那种轰轰烈烈、深入骨髓的爱恋，没有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浪漫，没有惊心动魄、欲生欲死的经历，没有你非我不嫁、我非你不娶的海誓山盟，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连婚礼都没有，就在一起了。

曾经的壮志雄心、侠肝义胆，现在回头看，像什么呢？

感觉当时的我，就是一个妥妥的混蛋。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年代，同班很多同学都比我大三岁，还有甚至四岁。高中三年，没有发现班里有任何一个比我年龄更小的同学。

那时候普遍上学晚，还可以随心所欲地留级，造成高中毕业时大量的超标成年人，我只算是中规中矩、按部就班地上学，没有留过级，造成比同班同学年龄小几岁的事实。

最开始和她纠结的原因是10斤饭票，有过住校经历的都知道，那时候学校的食堂都不收现金，统一以饭票为标准，一个馒头2两，一份汤一两，一份青菜6两……甚至学校周边的小商小贩，连香烟、酒，都愿意接受饭票、作为现金的等价平替。

她笑了：“你那么小就上高中了，还抽烟喝酒吗？”

说实话高中住校三年，我没有抽过烟。当然酒是喝的，并且不止一次。

开学未久，一个暴雨倾盆的周末，没能骑自行车回家拿下星期的伙食费。

为了避免断粮，百般无奈下，开口借了同桌的她的10斤饭票。

过后几次推推搡搡地归还，她总是坚定不移地拒收，说同桌姐弟，几斤饭票算不了什么，就算送给我了。再三地一次次还给她，她总是不愿意收下，说算暂存在我这里吧，等以后她没有饭票了，自然会向我索要。

未经世事的我深受感动，像是欠了她一个好大的人情。

“我已亭亭、不忧亦不惧”的年龄，总是那么容易感动。

一个冬日的清晨早自习时间，一位霸道的女性同学，和未减肥之前的娱乐界明星贾玲儿的体格一样，高大威猛、虎步生威地来到我跟前，蛮横地把我的书桌抽屉翻了个底儿掉。起因在于女生宿舍内一次关于我的长相的卧谈会赌局，她坚持观点，认为我使用了女孩子才会使用的粉脂和口红，才显得那样的面如冠玉、唇红齿白。

结果肯定是一无所获，那个年代的十五岁的少年，除了抽屉里一小袋用以涂抹手上冻裂口的“美加净”珍珠霜，哪里知道什么口红。

同桌的她大发雷霆之怒、仗义执言、义无反顾地坚决扞卫了我的尊严，《红楼梦》中对贾宝玉就有“面如敷粉、唇若施脂”的描写，和那个女生大打出手，把对方的脸都挠烂了。结局是在白发苍苍的班主任老师的调解下，输了赌注、挨了打的女生在班会上对我公开道歉了事。

说实话，我被感动了，对同桌落落大方的她，脑海里有了“大气、仗义”这个看法。

恶劣的后果就是同学们冠冕堂皇地给我起了个“贾宝玉”的外号，全班同学笃信我和她是谈了恋爱的。虽然在同学们口中，我相貌也长的“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关键是我并没有那种“转盼多情、语言若笑，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的天赋和风韵啊。

她的外号不是《红楼梦》中的人物。当时学校组织的一场电影，剧中反一号女主角代号“美女蛇”，怎么就被同学们给安在她头上了。

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这外号代表的不是一个正面的形象。

冠以“林黛玉”外号的是另外一位从小学、初中就和我一个班的女同学，同样比我大三岁，从来没有牵扯到感情方面的问题，算是无话不谈、关系比较“铁”的哥们，只不过她面容姣好、体态苗条、爱哭。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也好像真的是在描写她。加上周末上学、放学经常和我一起来回，就莫名其妙地被同学们“林黛玉”叫开了。

她坐在病床对面的椅子上，有点不可理解的问道：“你既然有个青梅竹马、称为铁哥们的她在同班就读，当初周末下大雨、不能回家的时候，为什么不借她的饭票。”

说实话，不需要借，看着下雨，她主动就给我送来了。

故作清高、碍于面子，在班内我尽量避免和她过多的接触，你看一下她和我的外号，能猜到同学们怎么看待我们的吗？我尽量不授人以口实，这也是为了她好。

少年的逆反，情窦初开的张狂，对被人关注的热切追求，也或许同桌她精心设计的对我的温柔呵护，全方位的保护，没有哪个女同学胆敢光明正大地和我接近、并且持续保持良好的关系。

后来，用事实证实了同学们对于我和她关系的猜想。后来，她一直坚持说我也是她的初恋。

高中毕业后、我们顺理成章地落榜了，也理所当然地在一起生活了。

她削了个苹果递给我，“你和那个林黛玉呢？没有来往了吗？”

“林黛玉”就读了一所医学专业的什么学校，此后近二十年都没有再联系过。

几年间吵吵闹闹是常态，她怨我不思上进，一事无成，我嫌她脾气暴躁，目无尊长。

新年过后的某一天，在一次激烈的争吵过后，她不辞而别，一去不返，杳无音讯。

经过中间人的协调、双方家庭数次交涉，没有结婚证，没有婚礼，没有财产纠纷，没有孩子，就这样一拍两散，各自安好，彼此再无牵挂。

她又笑了：“你长这么帅，身边一定不缺女朋友，她离开了你可以再找啊。”

我也以为就这样了，前不久又传来她的消息。

据说她来了深圳，在华强北一带生活，熟人见到她时，挺着大肚子好像快生了。根据时间这样算起来，是她离家时候就怀孕了，爸爸妈妈都劝我无论如何来深圳寻找她看看，毕竟在一起七年时间，就算是亲情吧。如果是我的骨血，她一个人要带着孩子、又要去做工，必然是无法抚养，接回来妈妈帮忙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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