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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花果山」的大门一开一合，吊顶上的黑白猫卡也在冷热气流中翩翩起舞，迎风摇曳。

nbsp;nbsp;nbsp;nbsp;今晚卡座上全是从庆功宴上退下来的年轻人，他们身穿统一的工地制服，头顶还残留着数不清的礼花碎片，在摆脱中老年酒局后又单独到临街开了一场，共同庆祝烂尾项目得以剪彩的光辉时刻——申经街旧改案在经历资金断裂，工程停滞，重组复工等层层困境后，终于在五年后的今天顺利完工了。

nbsp;nbsp;nbsp;nbsp;“这图纸落地后可真气派，怪不得几个老板第一眼就拍定了，果然是高材生啊，高材生就是不一样！”

nbsp;nbsp;nbsp;nbsp;“那是，这可是我的亲学弟啊，咱二中百年来专注培养顶尖人才，来，来，走一个！”

nbsp;nbsp;nbsp;nbsp;“来来来，走一个，走一个！大家都在这项目上干多久了，怎么拖到今天才第一次出来聚，以后可要多聚聚啊！”

nbsp;nbsp;nbsp;nbsp;“聚聚聚！但我怎么听洋葱说，咱的头号设计师要离职了啊？是被谁挖走了呀，我们的原大设计师，以后发达了可要带带哥几个呀……”

nbsp;nbsp;nbsp;nbsp;洋葱头刚提着两扎冰啤回来，就发现原晢被那群学土木的工地佬围住了，围得连影儿都见不着。他赶紧冲上前，顶着几个酒瓶把闲杂人等一律掰开：“滚滚滚，这里是我们设计院的地盘，你们建工的在那桌，那桌！”

nbsp;nbsp;nbsp;nbsp;“哎哟，这位学弟，干啥啊这么见外？”一个高瘦男踉跄地吹着口哨，起身敲了敲洋葱头的脑门，一字一句教育道：“叫，学，长。”

nbsp;nbsp;nbsp;nbsp;这人上一场就喝多了，敬天敬地敬领导，把自己敬得天旋地转，现在又带着一身酒气挤在原晢身边，把洋葱头的位置都占了，自然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nbsp;nbsp;nbsp;nbsp;“……”洋葱头斜斜地看了高瘦男一眼，不屑地回复：“神，金，病。”

nbsp;nbsp;nbsp;nbsp;“哎呀，洋葱你别这样嘛，这桌哥请客，哥请客！”高瘦男搭着洋葱头，又朝路过的黑围裙大哥讨了不少吃食，献媚着说：“还有点事情要求求你俩呢，帮哥一个忙呗，小忙，小忙！”

nbsp;nbsp;nbsp;nbsp;“有屁快放。”洋葱头嫌弃道，“还有，脏手拿开。”

nbsp;nbsp;nbsp;nbsp;“哎，拿开拿开！”

nbsp;nbsp;nbsp;nbsp;“来来来，先喝点，喝点！”

nbsp;nbsp;nbsp;nbsp;“给哥个面子嘛！”

nbsp;nbsp;nbsp;nbsp;高瘦男也是临安二中的毕业生，比原晢他们大上几届，自从申经街复工后就一直想方设法和他们套近乎，今晚终于熬到了兑奖的紧要关头，兴奋得又给自己灌了不少酒。

nbsp;nbsp;nbsp;nbsp;这人出社会久了，染上的恶臭毛病不是一星半点，讲了半天也没讲到实事，只是一直絮絮叨叨地和几人唠嗑，说是有任务没完成，回去肯定要被在营销部上班的女朋友骂。

nbsp;nbsp;nbsp;nbsp;“就你俩啊，你们那届不是有个财神爷吗，我听说以前整条申经街都是他的啊？”高瘦男抓了抓稀疏的头毛，一根根数着手指，突然惊叹道：“哇靠，老街上至少有几百个铺子吧，这光是拆迁款，就，就……就有这个数了啊！”

nbsp;nbsp;nbsp;nbsp;“这人和人的命真是不一样啊，命里有钱可真好啊！”

nbsp;nbsp;nbsp;nbsp;“可惜啊，可惜哥毕业得太早了，怎么就没赶上机会拜一拜呢，可惜啊，可惜……”

nbsp;nbsp;nbsp;nbsp;“你到底想干啥？”洋葱头满眼不耐烦地看着他。

nbsp;nbsp;nbsp;nbsp;“哎，就，就……就你俩还和他有联系吗，商铺的招商工作马上要开始了，把人叫回来呗？”高瘦男突然高举酒杯，激昂地朝空气致敬：“今年业绩可全指着咱财神爷了！”

nbsp;nbsp;nbsp;nbsp;“……”洋葱头手势往外一伸，绝不放过任何赶人的机会：“滚。”

nbsp;nbsp;nbsp;nbsp;“哎呀，洋葱，你就帮帮哥嫂嘛，现在房贷压力多大啊，一个月大几千，真吃不消了，帮帮忙嘛。”高瘦男哀求道，“这片地的旧改都接近尾声了，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这里可是市中心哎，中心的中心，来搞搞投资多好啊，绝对亏不了，让咱财神爷多考虑考虑呗。”

nbsp;nbsp;nbsp;nbsp;“这还真帮不了。”洋葱头说，“我高一就转新校区了，没在裘爷跟前晃，又这么多年不联系了，估计裘爷都不记得我了。”

nbsp;nbsp;nbsp;nbsp;“聊聊就熟回来了嘛，都是老同学了，稍微打扰一下也没关系的，求求，求求。”高瘦男陪笑道。

nbsp;nbsp;nbsp;nbsp;“不不不，我可没那个胆。”洋葱头连忙摆手，“这事儿不好办，办不了啊，您另请高明吧啊。”

nbsp;nbsp;nbsp;nbsp;“那你呢，小原，你是在哪边念的？”高瘦男不死心，继续问原晢。

nbsp;nbsp;nbsp;nbsp;“他最后一年才转过来，天天复习考第一，更不知道了。”洋葱头卡在他们两人中间，硬是把这个想白嫖的土木男挤走了，“裘爷高三没念完就飞去澳洲了，现在都在那边生根发芽了，谁还跟你回来要这小破地啊，省省吧啊，别总想一口吃个大的。”

nbsp;nbsp;nbsp;nbsp;“真不回来了？”高瘦男不可置信地问，“现在祖国发展得多好啊，这一个两个没良心的，怎么全跑外面去了？”

nbsp;nbsp;nbsp;nbsp;“哎哟，就这酒桌文化，谁受得了？”洋葱头嫌弃地推着人说：“就你受得了，就你能喝，我今晚都要吐了！”

nbsp;nbsp;nbsp;nbsp;“所以，拜托了，这位大哥，就别再提工作上的那点破事了！”

nbsp;nbsp;nbsp;nbsp;“原晢好不容易和我们出来一次，是来看演出的，是来嗨的！不是给你当人情的！滚滚滚！老年人滚那边去！”

nbsp;nbsp;nbsp;nbsp;“哎，哎哎哎，尊老爱幼懂不懂了？”

nbsp;nbsp;nbsp;nbsp;“不懂！滚！”

nbsp;nbsp;nbsp;nbsp;原晢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众人打闹，安静地整理接下来的行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nbsp;nbsp;nbsp;nbsp;自从回到临安，自从加入申经街的旧改项目，他时常能听到那个姓裘的消息。

nbsp;nbsp;nbsp;nbsp;那个姓裘的过得很好。

nbsp;nbsp;nbsp;nbsp;毕业了，开了一家科技公司，在国际财经随便翻翻就能看到那些盛大的融资新闻，人生顺遂，路途坦荡。

nbsp;nbsp;nbsp;nbsp;是原晢曾期许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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