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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站了片刻，雨就停了。

风带走了盘旋不去的桃花香，隐隐的腥臭便显现出来，渐渐涌动而上，让人几欲作呕。沈白皱着眉头压下心中的厌恶感，用目光寻找这个腥臭源头，果不其然在木屋附近看到十几具散乱叠在一起的尸骨。大雨冲刷掉浮土，他们才得以重见天日。那其中有些只剩白骨，有些才开始腐烂，面目都辨不清楚，但身上的衣服用料却都考究，想来正是那些失踪的世族子弟。

一阵风吹过，几片凋零的花瓣落在沈白脚边，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俯身拾起来，耳边似乎又响起陶音最后的话语。

“我……放……了……你……”

放了谁？又为什么放呢？

大雨过后的空气清清冷冷的，距离他最初见到陶音，不过七日。

沈白一把火烧了陶音的屋子，看火光吞噬一切，转身便走。

宝儿躺在树下，沈白快步过去，摇了两摇。

靠着桃树的童儿悠悠转醒，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惊叫道：“公子你回来啦！”

沈白松一口气，随便应了，说：“我们先出去吧。”

宝儿跟在身后喋喋不休：“公子，你昨日走得好快，我追都追不上，只好在这里等你。晚上你还不回来，我就睡了一会，结果一睁眼就看到公子啦！”

“……昨天？”沈白反问。

“是啊，怎么了公子？”

“没什么。”沈白见宝儿尚不知自己睡了几日，便也不去点破，随口说：“别多话，快走吧。”

主仆二人匆匆而行，离开了桃花凋零的桃花渡。

尾声

豫州大雨近两月，终于放晴。

百姓纷纷奔走庆贺，显然盼这一日已经盼了许久。

官道上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悠闲地走着，正是从豫州去往京城的方向。马车的帘子被固定在一旁，微风不时穿过。

车里坐了个年轻公子和一名小童，正是沈白和宝儿。

“公子，你还没说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呢。”宝儿拽着沈白的袖子闹。

“有什么，不就是赏了回花么。”沈白笑一下，却不再言语。

“公子又哄我，那地方一看就有异象。”宝儿不满道。

“别闹了。”沈白收起笑容轻斥。

宝儿见他家公子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也不敢再造次，乖乖坐在一边看车外风景。

沈白心中却不平静。

自那日之后，他总觉得心中像少了些什么，那种种茫然若失的感觉盘旋不去，仿若犯下了大错却不自知。可是要去追寻，却又无迹可寻。

修道者，早已超脱尘世之外，心念万物却不为万物动。沈白自入行以来，从未让杂事干扰半分，可是，为何那只妖能影响自己到如此地步？

沈白一遍遍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找不到答案，便不去找吧……万物顺其自然才是道之所归阿……

马车不停的话，还有三日便能到长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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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三十三年，沈白游历四方，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成为一方大师。在他五十八岁的时候，毫无预兆的离开了人世，再入轮回。他所救助的百姓，为了感其恩德，甚至修筑庙宇世世祭拜。此是后话。

陶音此世罪孽过深，被拘于深海，日日万剑穿心，三百年之后才能解脱。

这二人再无交集。

九天之上，有人轻叹一口气道：“其实第一世，他是昏迷着拜得堂；第二世，他发觉铸成大错，遣散家人，出家为僧；第三世，皇帝以他家人相迫，他不得已……之后他也饮下毒酒，一同去了……

终是……孽缘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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