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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新任的刑部侍郎苏季拜了一拜，说的不过是?老生常谈的内容。他?是?踩着沈忠的尸首上来?的，既有前尘，苏季自然?谨言慎行许多，「大殿下慨然?牺牲，七殿下流放蛮夷，如今叛乱未平，天?下人心惶惶，急需有人站出来?做个表率。」

「苏侍郎言之有理。」左相出列，捧着笏板拱手，「当务之急，是?要抓紧派人赶往蛮夷镇压叛军。」

「不是?？」苏季一愣，不知道左相是?怎么将话头拐到这上面?去的，他?抬头偶然?发现皇帝警告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便也不敢再?言语。

二皇子党不止他?一个，没有他?，自然?也会有官阶更高的人来?说话。

果不其然?，左相话音未落，顾淮便张口接来?，「那左相，想要派个什么人？」

左相看?他?一眼，眸底情?绪复杂，却还是?举着笏板继续道：「自然?是?领军的将才，官阶身份又不能小，这才能彰显皇家重视，抚慰民心，又能接上大殿下的担子，得以?将叛军镇压。」

「那依左相看?，谁能胜任？」皇帝的手指不安地轻叩膝盖，顺着他?问?道。

左相躬身将笏板举至齐眉，回禀道：「依老臣看?，都虞候顾淮顾大人，亦可胜任。」

皇帝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眉，眼中划过一丝考量。

人尽皆知，如今叛军就是?一块烫手山芋，可左相像是?不知其中凶险，竟坦荡荡地将自己的爱徒推举上去。这知道的，清楚左相是?对顾淮的信任，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左相对顾淮是?恨之入骨，唯恐他?日子过得舒坦。

但左相想得多，他?知道顾淮会武，兵法谋略于胸，不输旁人，如今官居都虞候，虽在殿前司里做事，却处处受限。

因?着自己的缘故，皇帝不肯再?升他?官职，但若是?有了军攻，皇帝就是?不想，也得放权给他?——

这是?左相的阳谋。

「微臣不愿。」顾淮破天?荒地驳了这句话。

皇帝挑眉，对这种昔日师徒反目的戏码喜闻乐见，「那爱卿如何以?为？」

顾淮抬眸与左相对视，竟让人莫名嗅出了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息，他?缓缓道：「左相对微臣有恩，按理说，微臣不应驳斥，只是?左相倚老卖老，仗着恩情?不知坑害微臣多时。」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他?们看?着顾淮的脊背，不敢想适才那么大逆不道的话，竟是?从他?这个有名的儒士口中说出的。

顾淮还在说，他?上前一步，躬身道：「先前秫香馆一案，左相推举微臣，虽查案有功，助微臣晋升，却损害了微臣的名声。」

「为了查案，微臣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上街时还被百姓扔过烂菜臭蛋，辱骂之辞不堪入耳，如今还心有馀悸。蛮夷叛乱，微臣虽为武官，却是?习文出身，脊骨断后重塑，手无缚鸡之力，领军出征岂不儿戏？」他?蹙眉不解地看?向左相，「先生，您到底是?要徒儿好，还是?要置徒儿于死地？」

闻言，众臣皆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见他?身形清癯，手腕见骨一般，便不由?得咂舌感叹。

左相见他?，眸底滚过一缕复杂，却没有戳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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