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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决绝（第1页）

秦雪鸥说完，房间里突然就安静得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秦雪鸥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小溪。

“妈妈，你为什么一回来就要说这些不开心的话？不喜欢你！”王小溪猝不及防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出了房门，到洗手间刷牙去了。

秦雪鸥愣住了，她没想到刚刚还好好的女儿，情绪一下子有了这样的变化。难道这一个多月自己不在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个多月，当然发生了很多事。

王启的母亲和嫂子没少来关心小溪，给小溪做好吃的送好玩的。她们当然也会时不时突出“奶奶、伯伯家的温暖”，让小溪过得很开心。

王启在这一个月里也是怀着对秦雪鸥的内疚，认真地照顾小溪。几乎没有对小溪发过一次脾气，说过一句重话。父女俩相依为命，感情越来越亲厚。

这样的一个多月，小溪单纯地认为妈妈去外地学习了，自己乖乖地和爸爸等着妈妈回来就好。哪里会想到秦雪鸥一回来就什么都不管了，还是闹着离婚。

爸妈要离婚的这件事是王小溪最想忘记，最不愿意面对的。秦雪鸥一回来就提，实在是没有选择一个好时机。这个女人，到底还是吃了自己头脑单纯的亏。

听着母女俩的动静，王启也收拾好了飘窗上的被子走了过来。他轻轻地对秦雪鸥说：“雪鸥，要离婚也不急着这两天。小溪情绪这么激动，我建议还是过几天再说吧。”

“王启，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我过完年就38岁了，你是想拖到我人老珠黄真的没人要了再苟且地跟你过下去还是怎么样？”受了女儿气的秦雪鸥情绪一下子失控。她来不及理性地分析小溪的心理，更没有耐心等下去。

在医院的时候，秦雪鸥就下定了决心离开这个不爱她的男人，然后奔向更好的生活。她相信，一定会有一个人愿意真心诚意地爱她，只因为她是秦雪鸥。而这份爱，她想堂堂正正、完完整整地拥有。所以，和王启这段残破不堪的婚姻已经成了秦雪鸥追求幸福的绊脚石。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一脚踢开王启，踢开这段婚姻。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小溪竟然也在自己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开始想要拖住自己的腿。秦雪鸥想到这里就着急，对王启的恨意更重了。

秦雪鸥带着怨气做好早餐，看着埋头吃饭，都不理自己的女儿。当着王启的面追问了出来：“小溪，你还没有回答妈妈，你到底选谁呀？”

秦雪鸥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里带着情绪。她更顾不得思考自己带着情绪说的这句话会让小溪很不舒服。

小溪一口一口吃着面前的早餐，眼泪不知不觉流到了碗里。她就着自己的眼泪喝完了碗里的汤，抬起头来，眼神中有一种让秦雪鸥害怕的东西在闪烁。

“妈妈，你们离婚，我选爸爸。我跟爸爸在一起。”

当这句话无可挽回地从小溪嘴里出来的时候，秦雪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也提高了许多：“为什么？小溪？妈妈生下你，辛辛苦苦带着你，怎么这个时候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爸爸？”

妈妈伤心的质问没有让小溪态度有任何转变，她仍然倔强地说：“没有为什么，我就是要跟爸爸在一起。”

听完这句话，秦雪鸥伤心地摔门而去。小溪扑进王启的怀里，嚎啕大哭。

秦雪鸥来到单位，对着电脑旁的一大堆文案，感觉自己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脑子里全是小溪决绝的表情和话语。她想不通为什么短短几个月，她和女儿的关系会恶化成这个样子；想不通一个七岁的孩子，竟然会选择一个犯了错误的爸爸，也不选择这个一直陪她成长的妈妈；想不通为什么好不容易做通了父母和王启的工作，离婚这件事居然卡在了女儿小溪那儿……

她感觉自己又有些焦虑了，躲进了隔壁办公室，点燃了一根烟，然后拨通了高强的电话：

“高律师，现在忙吗？”

“雪鸥啊，还好，你说吧。”高强的回答很亲切。

秦雪鸥沉默了一下，接着开口了：“昨天跟你谈完之后，我去了父母家，跟她们谈好了，他们不再激烈反对我离婚。”

“哦？那是好事啊。”

“嗯，晚上王启也同意协议离婚了。现在问题出在了我女儿身上。她今天明确表示她要跟爸爸在一起。如果是这样，打官司可以争夺抚养权吗？”秦雪鸥知道高强的时间宝贵，不再拖拉，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困扰。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高强才回答说：“这样的话，事情会有些难办了。你女儿小溪已经上学了，虽然还没满14岁，但是法庭一定会优先参考孩子的主观意愿。现在你女儿明确表示不愿意跟着你。你还让她经历法庭上你跟她爸爸争夺她的过程，会给她带来更大的痛苦。哪怕最终你赢了，得到了孩子的抚养权，今后亲子关系和孩子的教育都会是大问题。”

高强的分析让秦雪鸥陷入了沉思：是啊，离婚以后就剩下自己跟女儿相依为命了。如果小溪不愿意跟自己生活在一起，成天闹的话，接下来的生活只怕是暗无天日。

她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小溪。小溪是一个乖巧的孩子，聪明、敏感。但是骨子里还是有跟秦雪鸥一样的执拗。硬着跟她对着干，母女俩性格又那么相近，只怕对孩子的成长有百害而无一利。

秦雪鸥深深地吸完最后一口烟，接着问：“那照你这样说，我就放弃小溪抚养权，协议离婚？”

高强打了个哈哈，说：“作为律师，我没有立场给我的当事人‘yesorno’的建议。只能帮你分析案情。要不要离婚，你只能自己决定。我能给你的，只能是就案件本身的利弊分析，给你一个权衡的建议。”

“好吧，我懂了，我好好想想。谢谢你！”秦雪鸥对高强心存感激，这个律师同学没有收她一分钱委托费就已经把她当成了“当事人”，让她意识到身边这些把“情义”看得比“利益”更重要的人让她几度冰冷的心始终保持着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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