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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消磨（第1页）

小溪的哭声在母女俩走出电梯口的时候戛然而止。

上了车，秦雪鸥把小溪抱到副驾驶坐好，帮小溪系好安全带。小溪，从今天开始，我们母女俩就要相依为命了。

医院，不想再回去了，秦雪鸥没有犹豫，载着小溪径直朝家开去。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一直没有出声的小溪弱弱地开口了：“妈妈，你可不可以不要跟爸爸离婚？小溪想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小溪的话让秦雪鸥心里又是一痛，很长一段时间了，似乎只有这种心痛才能提醒秦雪鸥，她仍然活着。

她没有回答女儿的话，她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非要离婚的理由，只能摸摸女儿的头，算是安慰，就牵着手带女儿回了家。回到家，她为小溪打开电视，开到女儿最喜欢的动画片，然后就走进了书房，点燃了一支烟。

在她的记忆里，也没有在女儿面前抽过烟，只是今天，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小溪闻到烟味走了过来，看着抽烟的秦雪鸥大吃了一惊，说：“妈妈，你怎么抽烟啊？抽烟对身体不好啊。”

秦雪鸥将剩下的半支烟摁进了书桌前的烟灰缸，她怕房间里的二手烟影响小溪的健康，站起身走到门口，拉起一脸错愕的小溪坐在了沙发上。

刚一落座，小溪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妈妈，你怎么抽烟啊？抽烟对身体不好啊。”

秦雪鸥把小溪抱到自己的身上，轻轻地说：“小溪，对不起。妈妈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其实妈妈很早以前就养成了这个不好的习惯，以前瞒着你是妈妈不对。”

秦雪鸥没有回避小溪的问题，也不再想对自己抽烟的事情遮遮掩掩。在秦雪鸥看来，抽烟是一个坏习惯，但是并不像社会上人们传言的那样：“抽烟的女人都是道德品质有问题。”

她并不觉得抽烟习惯跟道德品质有什么关系，以前瞒着小溪主要是不愿意引起王启的不悦。现在，王启都要离开这个家了，这个家只剩下秦雪鸥和小溪相依为命了。她选择了在小溪面前做自己。而且，她一直都觉得在孩子的心目中很多事情是可以接受的，秦雪鸥奶奶就抽烟。从秦雪鸥有记忆开始，奶奶就经常一个人坐在墙角边抽烟，她从来都不觉得抽烟的奶奶有什么道德品质问题，反而觉得奶奶是世界上最善良、最正直，最有同情心的人。

秦雪鸥觉得，在孩子看来，大人躲着偷偷摸摸做的事情才是坏事。所以，她不打算再偷偷摸摸瞒着小溪做任何事情。她缓缓地说：“小溪，妈妈二十岁的时候，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这些事情根本没办法跟你外公外婆说清楚。就一个人在楼下的花园里买了一包烟坐着。从那天起妈妈就养成了这个不好的习惯。妈妈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所以妈妈抽的并不多，只是有时候实在是压力太大了就抽。妈妈答应你，以后能不抽的时候就不抽好吗？”

王小溪抬起头看着妈妈的眼睛，清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稚气的理解。她点点头说：“好的，妈妈。你以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可以跟小溪说，小溪愿意听妈妈所有的事。”

秦雪鸥紧紧地抱住了小溪，不再出声。小溪觉得有些憋闷，轻轻地推了推妈妈。秦雪鸥松开了一些。

小溪再次抬起头来，问出了秦雪鸥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妈妈，你可不可以原谅爸爸？不要跟爸爸离婚，让爸爸跟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秦雪鸥没有回答，王小溪就一直看着妈妈，等着妈妈给她肯定的答复。

过了许久，秦雪鸥才幽幽地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小溪，这个事情妈妈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妈妈？”小溪着急的声音高了许多，“爸爸到底犯了什么错误，你就是不肯原谅他呢？”

秦雪鸥缓缓地说：“小溪，你先别着急，妈妈这么跟你说吧。妈妈想要跟爸爸离婚，其实不是因为爸爸犯了什么错误，我不肯原谅他。而是妈妈觉得爸爸不是那个可以给我幸福的‘王子’。”

“妈妈，爸爸是王子啊！他对我们这么好，总给我们买东西。还有，他这段时间也很早回家了，还给小溪讲题讲故事。爸爸是王子啊！如果爸爸做错事了，妈妈生气了，小溪批评他好不好？要不，我打电话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让他们批评他好不好？”小溪睁着大眼睛，实在是不明白妈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秦雪鸥愣住了，她原本想用童话故事里的语言试图跟小溪讲清楚这一切。可是，小溪心里对王启的认可以及对“爸爸犯了错误，妈妈不原谅”这件事的笃定，让这个孩子油盐不进。

“小溪，我们暂时不说这个好吗？妈妈给你讲故事，你早点睡觉？”秦雪鸥只好用上了缓兵之计。

谁知一贯乖巧的小溪并不买账，她任性地说：“小溪不要讲故事，小溪也不要睡觉，小溪就要妈妈答应原谅爸爸！”

说着，还带上了哭腔。

秦雪鸥瞬间感觉头大了，她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方式让女儿理解自己非要离婚的决定。心烦意乱的她有些不理智了：“王小溪！你别吵！我都被你爸快逼死了，你再吵我把你送医院去，你跟你爸过去！”

王小溪被吓住了，不再出声，乖乖地去房间换衣服了。秦雪鸥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预料到，自己对小溪的这一段不理智的话，对王小溪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她更不知道，这番话日后会成为他人用来对付自己的利剑，刺向自己的胸膛。

小溪拿好衣服，低着头往浴室走去，背影很落寞，看得秦雪鸥有些心疼。她连忙走过去，拿起浴巾递给小溪，这才发现，小溪虽然没有出声，但是一直在流眼泪。

秦雪鸥心疼地抱住女儿，小溪再一次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妈妈。只是这一次，这个六岁的小女孩，什么话都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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