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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挺无趣的,一点有意思的事情都没有。”
欧阳雨皱着眉抱怨,胡畔不解的看着她,旋即明白她说的是现在这种官太太少奶奶的生活,让欧阳雨成天和一群太太姨太太小姐们整天打打麻将说东家长西家短,真是为难她了,胡畔思及此处,踌躇甚久,才开了口:“梅总长看起来也是一个颇为开明的人,你若开口同他说明有什么想做的,他当不至于阻拦吧?上学的事情恐怕是难了,不过你若是有一二样感兴趣的事情,闲时用来打发一下光阴,也是好的。”
欧阳雨笑道:“你和他很熟么?倒知道他是一个开明的人?”
胡畔被她这样问住,自然不好告诉她自己曾经和梅季有过一次会面——让他稍微同学生们解释欧阳雨的难处,大家自然是肯相信的,若换了梅季来说,大家只会觉得这是于他有利的事情,难免会有些猜测,胡畔想着这是为了欧阳雨所必须的牺牲,当然也要瞒着梅季曾经找过他的事,他还未回答,抬头看见欧阳雨脸上一样的神采——这全是因梅季而起的,他应当为她高兴的,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心酸,而欧阳雨接下来的话则让他更为抑郁了。
“胡畔,你最近做研究很忙吗?若是不忙的话,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是万死不辞的。”
欧阳雨抿嘴一笑:“何至于说的这样严重?我不过是看你身高和梅季有几分相似,新年之后他虚岁也有三十了,你知道的,三十而立,我想着……他每回出去参加公开的集会,或是什么会谈,总是穿着一身军装,让人看了就觉得怪严肃的,我知道城西有一家制衣店,手工缝制的西装是顶好的,可惜他每天都忙,我又没法绑了他去让裁缝量身,所以想拜托你同我走一趟,不知你意下如何?”
胡畔此时心里纵然有一百个不愿意,刚才既已说了“万死不辞”的话,现在也无法反驳了,只好点了头,和她约了时间,准备下个礼拜先去汇文大学拜会刘光中教授,然后去城西的制衣店量身,临别时欧阳雨又加了一句话——原本她什么都不说倒好,她这一句话,让胡畔心中的郁气更是无处可发了。
“耽搁了你做学问的时间,我真是过意不去,不过……既然你已答应了去参加公派留学的考试,将来在欧洲深造的时候,可代表了我国的脸面,我想——下个礼拜,也同你做一身西装好了,记在我的账上,算是耽搁你做学问的补偿,你说可好?”
她笑意吟吟的,说的话却如撕裂了胡畔的心肺一般——她如今耽搁了他的时间,还需要这样客气的同他赔礼,他们几时变得这样生疏?他又不知如何拒绝,只好闷闷地点了头,自己叫了人力车回学校。
那厢梅季回了雨庐,听说欧阳雨要又回汇文大学去看望老同学了,梅季心头自然一阵火起,好容易带她去天津转了一圈,一回来就这样心急的去会老情人?
他心里这么琢磨着,又不好意思说出来,说出来岂不是让人笑话?堂堂的陆军总长,去和一个穷学生争风吃醋?
这念头一旦生出来,便如毒蛇噬咬他的心,他嫉妒的几近发狂,却无处宣泄——举行婚礼的时候欧阳雨还专门给胡畔送了请帖,让他惊诧莫名——他永远记得胡畔和欧阳雨说话时脸上洋溢着的热情,他也知道这几个月欧阳雨并没有再和他有来往,可为什么从天津回来了,她又巴巴的跑去见他?
她和他说了些什么?她究竟要将他置于何地?
他知道有司机老张跟着,他们断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可他心里总忍不住要猜测——他们有怎样的过去?
他仔细的调查了欧阳雨和胡畔在学校的资料,他们来自同一个系别,专攻略微有些区别,最初欧阳雨是如何进入汇文大学的新学社做一个打杂的干事,已是不可靠的事情了,留下有记录证明的是,欧阳雨在新学社认识了胡畔,之后长期跟随胡畔学习如今流行的种种新思潮,和胡畔作为搭档参加校内的竞选、讲演,风头一时无两;欧阳雨交换学习回来之后,谈吐风度与往日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于是许多事情上胡畔开始转向幕后——毕竟在这样一个年纪,有一个年轻而美丽大方的女性作为领导,会吸引更多的目光。
梅季咬着牙忍受着一个让他十分不愉快的事实,胡畔和欧阳雨在汇文大学曾经是很登对的——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按照欧阳雨的说法,她早已和家庭脱离了关系,她的婚姻可以自主,那么胡畔很有可能是那个先得月的近水楼台……
哦……不,胡畔早就……
“我和你在一起一日,就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信我,好不好?”
他恨恨的将那一堆资料扔进火盆,拼命压抑自己心底熊熊燃烧的妒火,他要怎样说服自己来相信她?办公室里的瓶瓶罐罐被他砸的一片狼藉,郁廷益过来同他商量都督代表大会的事,看到这情景吓了一跳。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失控,还有一个礼拜,就要开始正式的上议院选举——一个省两个名额,全国已经宣布共和的十八个省,一共三十六个名额,他现今的目标是占据四分之一强,而另一个可能占据四分之一强名额的是欧阳北辰所在的苏皖系。
他应该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争取各省的大员上,而不是为了这么一桩风花雪月,绞尽脑汁,他倏的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在外务司任职的三姊夫郁致远送给他的雪茄,他抽出来一根,点着了,狠狠的吸了一口,又不耐烦的在桌子上直接敲灭了——他前些日子心情不顺,在家里抽了一根,欧阳雨皱着眉瞪了他老半天,活脱脱一个管家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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