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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回 方子期再度出击（第1页）

冯孝珂平安归来，方灵仙抱着儿子又是哭又是笑，又是亲又是爱，一刻都不敢离开，五儿更是抱着母亲不肯撒手，生怕又被人禁锢到哪暗黑可怖的地方去。方灵仙好不容易才哄了儿子睡下，她半躺在五儿身边手轻轻拍着、嘴里小声哼唱着，看着儿子睡得安稳眼泪止不住的流。

百合端了一盆热水，拧了一把热脸帕给方灵仙“佛祖保佑，总算是平安无事”。

方灵仙擦了把脸说“可怜这俩孩子，自打落地灾难就没断过，我这辈子造的孽竟全都报应在孩子们身上了”。

“小姐这话是怎么说的，谁家孩子长大不是七灾八难的，这叫有惊无险。咱们琇儿、五儿福大命大，佛祖眷顾着呢，自此以后就顺风顺水了”。

方灵仙又擦了把脸笑着说“但愿如你所说！哎，你没去前面打听打听，有没有抓住什么人”？

“问了，只抓着俩小和尚，说不是主犯，被当场放了。这些和尚亏得天天吃斋念佛的，竟干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竟还是在佛祖的眼皮子底下，真不知他们一天是怎么敬佛念佛的。老爷竟然还把他们给放了，这要是我非打死他们不可”。

“再怎么说他们都是佛门中人，五儿也没伤着，冯立嶂和段大人也不好去管。况且这事的首犯在方子期不在他们。可惜我上次急着回来救五儿，竟忘了问义先方子期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五儿回来了就行，管他下一步做什么呢。反正他方家的事从今以后与咱们无关。小姐你就好好的看着琇儿出嫁、五儿娶妻，然后等着做祖母、外祖母就行了”！

方灵仙笑了，笑的很甜、很甜，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一天，儿女成家立业，自己含饴弄孙。可还没好像一会儿就又叹起了气“哪能不管呢，就是不帮他，也得帮咱们自己呀”。

“咱们？五儿现在回来了，他手里也没了把柄，难道冯老爷现在还怕他不成”！

方灵仙摇了摇头，你想的太简单“方子期受此大挫，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还有后招等着”！

“要不我再去彩蝶轩问问？”百合天真的问道。

“你现在去他们还能跟你说实话吗？不把你打出来就算好得了。咱们现在跟方子期算是彻底闹翻了，只怕义先现在也不好过”。

百合一听方义先会有危险，一下子就慌了“那怎么办？方老爷不会把错全都怪到义先少爷身上吧？那义先少爷岂不是很危险，小姐，义先少爷帮了咱们，咱们也得帮他呀”！

“你先别急，我只是这么一猜，到底怎么样现在不是还不清楚么。这样吧，你明日晚些去纪府送封信”！

“纪府？纪扬灵？对呀，找不到少爷，找他也行呀，义先少爷的事他最清楚了”！

方灵仙担心的正是冯立嶂最怕的，虽然儿子找回来了，但是自己和方子期的较量才真正开始，而现在自己在明，方子期在暗，自己完全是被动接招、被迫反击，没有主动出击的机会，也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冯立嶂现在的心情就像是犯了死罪的囚犯，明知会有砍头的那一天，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只能无助的等死，等着刽子手的刀自己落下来。万幸的是他还有接招的机会，还有一条活路，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活路是什么，在哪儿，但是他坚信自己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二十年前他能起死回生，二十年后依然可以！

这日一早，冯立嶂让人把各房各院都叫到檀香园听训。冯立嶂看着这一屋子的人颇为感慨，二十年前自己和永安堂走投无路时，身边只有乔月娥和两个女儿，如今一妻两妾、一儿三女，算上京城的珊儿和两个外孙，也算是子孙满堂了，不为自己只为这些人他也得打赢这场仗!顿了许久他才开口说道“这段时日府里诸事颇多，也不太安宁，你们就安安稳稳的在府里待着，不要随意外出。各房各院回去都清点一下人数，把不安分的、年龄大了的先放出去一批，月亮门我已经让杜仲上了锁，每日卯时开锁，戌时落锁，白天值守和晚上值夜再加一倍，宁肯不便也要确保安全。昨日时先生请辞了，五儿也正病着，我想暂时就不请先生了，这段时日让他好好调养身子，别再吓着，没事也不要带他到前院来。方姨娘最近身子也不好，四丫头就先搬回天香院住，也好照顾你们娘儿俩。府里的事暂且交给大丫头和三丫头打理。”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钥匙交给冯文珍“这是月亮门的钥匙，还有一把在我这儿，你每日负责开锁、落锁，若是出了岔子我拿你试问”。

冯立嶂的噩梦终于到了。这日简山惊慌失措的拿了一张纸来找冯立嶂“老爷，不好了，这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来了一首歌谣，说老爷害了方家和天溪堂，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了”！

冯立嶂听了差点晕厥过去，拿过纸来看：宁波府永安堂，大东家冯立嶂。妒贤能丧天良，人面兽心中山狼，绍兴府天溪堂，制了一味神仙药，九制安胎救命方。永安堂冯立嶂，瞒天过海真无耻。换良药抢药方，害得方家把命亡。男丁砍头街市口，女眷全都吊房梁。方家含冤二十载，看得鬼神哭断肠。派来神佛断公道，替方家平冤昭雪把命偿！

这是方子期最有利也是最致命的一击！以前因为自己和冯立嶂的实力悬殊太大，以永安堂在江浙的名望和口碑自己如果拿不出十分有力的证据，即便这么做了，也得不到老百姓的支持理解。所以他才会在永安堂对面开了天溪堂，赔本赚吆喝，不为别的，只为削弱永安堂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加深大家对天溪堂的印象。如今天溪堂因多年义诊、施药，开张时耿掌柜向宁波百姓立下的“立诚信童叟无欺，讲公道恪守本分，存医者仁心，广杏林春暖，不为某一己私利，只求造福贵宝、百世流芳”的誓言不光说到也做到了，而且在老百姓心中已经根深蒂固。如今天溪堂突然消失，没有征兆、没有说法，老百姓早就议论纷纷了。这个时候把这首童谣散播出来，不管大家知不知道二十年前的惨案，一旦生了同理心、同情心，都会把如今天溪堂的突然消失扯到冯立嶂身上。永安堂失了民心，生意还怎么做，还怎么永安！

这一招冯立嶂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天溪堂这些年在宁波是什么状况冯立嶂一清二楚，他的心思原本也不在宁波这一个地方，宁波是乡梓，只在造福稳固不在挣钱，他的药材生意几乎遍布全国，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可是方子期这招一出无异于釜底抽薪，批郤导窾。这二十年来他之所以志得意满的经营就是知道方家纵然还有人活着也不足为惧，他坚信自己能够打赢这场仗，因为方子期根本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也正是因为没有证据，方子期才会在背地里使手段，这些都没关系，不过是损失些银钱罢了，只要永安堂的招牌还在，就不怕任何人的挑衅。可他万万没想到方子期为了报复自己会下这么大一盘棋，原来从天溪堂开张那天起就准备这么做了，什么董六偷药、火烧檀香园、各分号受损不过是为了转移自己的目光，让他无暇顾及天溪堂存在的真正意义。冯立嶂现在最恨的就是自己之前的武断和自负，自己明明已经看出来了以天溪堂这种模式根本就挣不了钱，只觉得他们无法和自己抗衡，却没有往深入去探究他们的真正意图，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只能赶紧想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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