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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庄园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至了最高空,秋日的阳光看起来也略显萧瑟,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涩然而落寞。
他仰头看了一下刺目的阳光,心底却感觉无比的寒冷,沉步坐上车之后,整个人立马没了精气神,他无力的仰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
王暄早已在等待着耗尽了耐心,眼下又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惊慌不已。
“你怎么这个样子,义父和你说了些什么?”
“他要死了,最多只能活半年了。”
他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淡淡的说道。
“什么?他要死了,开什么玩笑?”
他也是一脸的惊讶之色。
明明上次见面还精神抖擞、气势逼人的样子,现在居然说他要死了,这无稽之谈从何而来。
“他那条瘸腿上坏死的细胞发生病变,突变成癌细胞向全身转移着。”
“他告诉你的?”
“嗯。”
“他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依旧不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他本能的觉得这是他的阴谋。
“他还说了想金盆洗手的事,申屠俊楠的事他一直都知道,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我早该料到这一点的,他对所有人都一样的疑心,他从来就没相信过任何人。”
王暄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黯淡,语气里也尽是悲凉,他开始担心起他现在的状态。
“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开始你就很不对劲,精神恍惚,情绪也不好,是不是听到他要死了,你难过了?”
他说出了心底的猜测,他一直都知道他对义父的感情很矛盾,一方面帮他当成了父亲,一方面又是必须要除掉的人,为了小亦,他背弃了他。
“明明很想要他死的,可是真的听到他快死的消息时,却又有些闷,这里闷得快窒息了。”
他指着心脏的位置说着,眼底尽是悲怆。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容易,可他毕竟是恶魔一样的存在,不值得同情的,他养育了你,可他也摧毁了你的人生,如果你不曾遇到他,你也不会沦为杀手,也不会被迫做那么多恶事。”
“如果不曾遇到他,我连命都没有,这条命是他给的。”
他突然大声的说道,仿佛在宣泄着内心的情绪。
“命是他给的,你这么多年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也已经还清了,他死了你也就不欠他了,接下来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得对自己负责,对小亦负责,别忘了你答应她的事。”
“她才是你活着的所有期盼了,与恶魔为伍还是与善良同行,选择权在你,我相信你不是一个邪恶的人,申屠毅只是把你捡来当成杀人的工具,他从未把你当成亲人,对你好只不过是蛊惑人心的一种手段。”
“别忘了,他可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他知道每一个杀手的弱点在哪,他对你的了解远远在你的预料之外,对你的那些好都是为了收买你的心,其实你的心里很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因为在你心里,你始终放不下那段曾经帮他当成父亲的时光,那段你最温暖、最美好的回忆,可是那一切都是假象,你只是他的工具,他是没有任何情感的冷血恶魔,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王暄极力的说服着他,他知道他会迷茫,一直以来,他的人生除了杀戮就是残酷,少有的体会温情时刻也都是申屠毅用来蛊惑人、收买人心而制造的假象。
他想点醒他,让他别再像只迷途的羔羊一般,把恶魔视作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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