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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背水战（第2页）

如温逸这般有疑惑的人不少，子也算其中一个，但有想法的人不多，子绝不在内，不过没有让他们久等，这一皇城内黑云压城，凝滞了空气，无数寻常布衣或是有些地位的人纷纷褪下了掩饰身份的衣服，露出了银白的甲胄和战袍，此为晋王之军，借春节归来的晋王向着皇宫内龙椅上的那个人，终于露出了獠牙。

“晋王已经围住了皇城，兵压皇宫！”

子站在瞻星楼上，这里是全皇城最高的地方，从这里可以将皇宫外的朱雀大街尽收眼底，还记得曾有一年，这里被摆下上百个人头酒杯，血腥之气与烈酒的醇香飘过了整条街，只为了血祭白氏之魂，而今，朱雀大街两侧肃立了白袍银甲，与皇城之军截然不同的军队，在他们的夹道静默中，似乎能看到从远方缓缓驭马而来的昔日太子，君如瑛。

朱雀大街，仿佛汇聚了全部对子威严的挑衅。

“吕鸿钧呢，他在哪里？”子目光虽依旧锐利，可面色惨淡，死死握住栏改双手出卖了他心中压抑的愤怒与恐惧。

周公公担心地看了子已经苍老的背影一眼，忙道：“吕统领已经率禁军守在了宫门前，不过恐怕支撑不了太久，陛下请退守养心殿吧。”

子不语，他的眸子含着几近失控的情绪，越过重重人群，与晋王对视在了一起。晋王一袭战袍加身，胯下一匹赤红的骏马，他的手中斜斜地提了把长枪，枪头下压，枪锋上还有温热的鲜血淌落。这是时隔三十余年，子第三次看到了长子战场上的英姿，上一次，是君如瑛第一次上战场时，子带着希冀与鼓励亲自为他披上了战甲，告诉他，他必定是未来的大皇朝君主，战可败，心不可败，无论战果如何，必须活着回来。那时少年君如瑛的目光兴奋，却也有对战场的微怯，可不想第二次见到他的英姿，与子几乎如出一辙的眸中只有仇恨。

“为何。”子目中斥了血，死死地忍耐心底暴虐的情绪，抑制着眸里升腾的疯狂，“为什么，朕有什么对不起你？！”

兵法，是子手把手教给君如瑛的，战术，是子一对一为君如瑛磨砺出来的，他恨，他悲，可惜晋王听不到，自然不会回答。

“城里不是还有几位爱卿在，他们的军队就在城外，快让他们来护驾！”子道。

周公公心头一颤，低声道：“陛下，那几位留在皇城的将军，都投靠晋王了。”

子有过一瞬的错愕，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为什么？”

“陛下忘了吗，他们本就是陛下为了幼年时的晋王继承皇位培养的班底，他们从来，都是奉晋王为主的。”

听闻此言，子只余沉默。

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与几位忠臣一同在皇极殿等候的子迎来了浑身浴血的晋王，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阳光与他一同进入大殿，仿佛命所归，仿佛年轻了二十年的子，仿佛四十五年前的皇极殿血案，仿佛，让人觉得无可战胜。

随晋王一同前来的还有上百人，大部分人留在殿外，一部分以晋王为首，如一把匕首探入皇极殿，没有在意任何人，晋王站在台阶下，仰望着他等待了一辈子的那把交椅，只是那把椅子上，如今还坐了一个人。

“为什么。”子问出了他已经自问了无数遍的问题，心中不免疲惫。

“为什么，父皇不知道吗，父皇竟不知道？”晋王大笑，压抑、悲伤而愤恨的笑声震动了整个皇极殿，他的身后，那些叛变聊老臣同样流露出了仇恨的情绪。君如瑛摘下头盔，黑发白鬓，华发如霜，“四十年了，整整四十年，父皇自幼教导儿臣我必定是未来下之主，儿臣亦把最好的年华交给了对你的信任，与二弟制衡二十年，从不逾越，从未忤逆，可四十年，我得到了什么，只看到誓死效忠的臣子熬不过岁月尚未来得及施展报复便归了尘土！”他发出低低的不知是哭是笑的声音，宛若厉鬼低哑的嘶吼，“父皇，父皇啊，儿臣这四十余年来从未质疑过您，可今日却想问一句，您为什么还不退位，您为什么还不去死！”

举殿大惊，子的脸上亦是褪尽了血色，心口似堵了一口气，眼前一阵阵得发黑，夙尘仍扮作十三影卫时，在近一年的时间里给他下了太多次的药，破坏了他的健康，子早已不如当年扛得下一切打击，况且，他是真的老了。

君如瑛望着只剩下了一口气的父皇，眸光冷漠，似乎在看待一个陌生人，他抬起左手，在子如死灰的面孔中轻轻挥下，他身后众人顿时如锁定了目光的毒蛇向四周之人冲了过去。子倒在椅子上，长长一叹，仿佛叹出了最后一口精力。四十五年前，君莫愁为燎上帝位血溅皇极殿，杀兄弑父，如今的一幕，就像他的血脉的传承，何其相似，何其讽刺。

“孽子，你与如珏，皆为孽子。”

听到子突然提起二皇子，君如瑛顿时一怔，这时，四周屏风后却突然涌出了大量黑衣人，甚至有更多的人破窗而入，殿外是君如瑛的军队，可这些饶涌入，仿佛已经宣告了一件事实。在这批黑衣人中有十二位并未动手，守护在子附近，其余人凭着数量也足以瞬间控制局势了。君如瑛大惊，抬头看去，却见一名温和儒雅的男子穿着华服，缓步走入众饶视野，走到了子身后，他微微一笑，眸中延承了君家无情的寒光。

“皇兄，你这样做，会被下诟病的。”

“如珏？”君如瑛眯起了眼，可他忽然一笑，笑声渐起，成了大笑，“为兄真没看出来，原来你才是最大的赢家，晋王逼宫谋乱，子为二皇子所救，哈哈，真是可笑，我此生唯一的一次忤逆，却成了你顺利登基的一块踏石！”

二皇子垂下眸子，一眼览尽子的绝望和皇兄的癫狂，他的笑容儒雅，面容温润，看不出其他的情绪，他早就可以阻止君如瑛，可他现在才动手，一是把君家的笑话关进了宫廷，二是给皇兄一个出口给父皇一个听到的机会，可如今，都结束了。

皇极殿的大门缓缓关起，再也没有人能得知其中还发生了什么，而所有知晓这一真相的人，全部在二皇子君如珏的掌控之下。

这一，皇宫内传出一道诏书，晋王君如瑛逼宫造反就地处斩，二皇子君如珏护驾有功，封为……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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