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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卓相当时写给陛下的信,信中写到家父投敌,军队伤亡惨重,”她又展开书册,道,“这是当年史官不愿让子忽视的事情湮灭而记载的史册,流落民间,这里清楚地指明卓相的信要早家父投敌两发往皇城,这些日期均可以查证属实,韵儿想问卓相,为何您两前就知道未来之事?”
邬媚凤目含怒,如刀子般刺向卓仁远,后者叹道:“我已上奏孔将军使的是诈降之计。”
“诈降?”邬媚似嘲讽般笑道,“若是诈降,卓相为何不在信中写明,也省得战后陛下不信,也省得让家母流亡,让韵儿不得归皇城!”
卓仁远看得出孔韵儿心中的怨愤,毕竟孔邱明为国捐躯,可作为皇朝英烈家眷竟被逼得远走他乡,家破人亡,当年他沉浸在失去亦师亦友的孔将军的打击中久久不能恢复,也的确忽视了这对母女,当他去寻时,早已不见了她们的踪影。
“我写那封信时诈降之计刚定下,孔将军让我早些将信送往皇城,若两日后计策成功,哪怕没有援军我等也足以守下国疆,一旦失败,也可让援军早两日抵达。”
“那么卓相可知,一旦失败,付出的代价便是家父的性命!”邬媚凤眸含泪,亦是含煞,对皇朝而言,只看重战果,对孔韵儿而言,她只在乎父亲。
“我如何不知!”被孔韵儿勾起了往事,卓仁远失态地拍案而起,卓礼封忙上前想扶一把年事已高的家父,却被卓仁远抬手制止,“我如何不知……”他压低了声音,再次重复了一边,言语中的沧桑与苦涩,仿佛让人看到了战场上不容他置喙的无奈,感同身受。可这是卓仁远与孔邱明后饶矛盾,谁都有谁的苦衷。
邬媚一声冷笑偏了下头,有泪水从她眼中滑落,“卓相想,战场无私情吗?可家父与您同为副将,诈降之人为何不是你,为什么你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一定是阿爹!”
“住口……”卓礼封一拍桌子起身,却被卓悦抢先了一步。
“难道你的父亲是父亲,我的父亲就不是父亲了吗!”卓悦的突然起身,把身边的宁青着实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这种表情的卓悦,褪去了平日的随和无奈,显得冷硬而无情。
“若当初死的是卓相,家父也好,韵儿也罢,一定会让陛下昭告下,追封卓相,将卓相家眷安顿妥当,可这些,卓相您在意了吗?”邬媚不顾泪水肆意,平复了心情,可空洞的目光和凄厉的笑容却让人愈加揪心。
卓仁远唯有长叹,“是我的大意,韵儿若无处可去,日后便留下府上,大可把这儿当作你的家。”
“太晚了,”邬媚垂眸,卷翘的睫毛上还沾了晶莹的泪花,蝶翼栖阖般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眼角又有一股清流随着既定的痕迹落下,缓了几口气,她才道,“卓相如此轻慢孔氏,韵儿是否可以认为,卓相是故意逼死了家父,信已送出,若不属实必将获罪,家父不愿让卓相为难这才走入了卓相的计策,如此一来,卓相不费吹灰之力,既可得来援军获得战功,又可以排除唯一与卓相竞争的那人,自那以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好不威风。”她勾唇一笑,笑得有些恶毒,在众人眼里,她一定是破坏了卓相府安宁的可怜可恨之人吧。
“韵儿,”卓仁远加重了声音,痛苦道,“孔将军于我,亦师亦友,没有他便没有今的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邬媚扯了扯嘴角,不知能否把她这个似哭非哭的表情称为笑容,在别人看来她是置问了卓相了解帘年真相的失魂落魄,亡者不可逝,而且这件事没有谁的对错,可对邬媚而言,她是完成了棋子的任务,多年的演练至此结束,她将以孔韵儿的身份结束这场宴会。
“真真假假又如何,”她一步步走向卓仁远,一步一晃,失了神,丢了魂,她的脸色苍白,她的眸中不见生气,宛若地狱归来的鬼,“假的也可以是真的,真的亦会是假的……”她喃喃自语,有人想将她拦下,四周却突然涌出大量府兵,将寿宴彻底包围。
宾客大惊,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卓仁远,卓仁远亦是一阵错愕,一声大喝又唤来更多府兵,可赶来之人突然发生一片倒戈,发难的府兵排尽了异己,也加入了包围。
“你到底是什么人?”卓仁远把目光投向了邬媚,心神警惕。
“我是孔韵儿啊,卓相不是认出韵儿了吗?”邬媚柔柔浅笑,忽而变成了一阵疯狂的大笑,她笑声凄厉,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卓相真的无心构陷家父又如何,过了今夜,假的成为真的,真的也会成为假的,卓相通敌叛国,残害同僚,掩藏真相十八年,什么误解,什么真相,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不过一群愚民,龙椅上的人怎么,就是什么样的!”
“韵儿!”卓仁远一声断喝,可瞬间就淹没在了厮杀郑卓仁远从没想过丞相府竟有了如此众多的府兵,甚至身手也是如此矫健,怕是子的十三影卫也不过如此吧。
卓相寿宴之乱,继今年春季何府惨案后的又一起大案,丞相府上下包括在席宾客,唯卓仁远与卓悦、宁青和几位退场的舞女等人被迟来赴宴的二皇子救下,邬媚及一众府兵无一活口,卓家二公子卓礼封在混乱中身亡,丞相府几乎成为空门。此案传遍了皇朝,亦传出了皇朝,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皇宫,因为众人都已看出,皇朝,要变了。
在同一夜,李家次子李悠然在东市游荡了一夜,夜里东市无人,他却频频驻足在一家摊位前,可等了一夜,他也没等来要等的人。当他翌日回府后,得知兄长李成蹊在丞相府遇害,父亲李余在李府附近寒潭约见友人,彻夜未归,李悠然回来时,正看到管家从寒潭中打捞除了礼部尚书李余的尸体。寒潭上的亭内石案上,只有一枚雾江媚寒梅令,令牌通体漆黑,红梅泣血,宛若一枝绽开于凛冬寒夜的花。在看到这枚令牌时李悠然便已经明白,从来都没有什么云苏儿,没有白洛雨,从来都只有云景歌。
“公子。”管家还没从李余的死亡中回过神来,一回头撞见了李悠然惨白如厉鬼的面孔,昔日多情的桃花目里如今只剩看不到底的黑暗与冰寒,又清冽得如同这汪寒潭。他微眯的眼眶下是一夜未眠的乌青之色,李悠然的脸上不见悲伤,只听他淡然地道:“我都听了,办丧吧。”
一圈涟漪荡漾开去,破碎了远去的青年颀长的身影,令牌上的寒梅生动地似乎能溢出香味来,却被雪晚湖冰冷的湖水渐渐湮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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